第九章 桃生科長的工作(2/4)
下班回家,單身美女上司對我有事相求 2
她面露自嘲似的笑容,和剛才的那份開朗已經不一樣了。
「『喜歡你』這句話,我應該一次也沒說過吧……我老是繞彎子接近你,但至關重要的話卻一次也沒說過……。你甚至沒正經拒絕過我。」
「…………」
「虧我還想幹些更加精明一點的事情呢。」
鹿又抬起頭,仰望天空,說道。
像是感到惋惜,又像是死了心一樣。
隨後她目光朝下,忍不住說道:
「大人的戀愛可太複雜了。」
複雜。
真的很複雜。
但是——
「也不是大人、小孩的問題吧。」
我說道。
「不是說因為雙方都是大人,事情就怎麼樣……任何戀愛都複雜得很。」
因為雙方都是大人,所以戀愛才複雜——並非如此。
那難道換成小孩就簡單么?——也不是。
自己先說「因為雙方都是大人」,找各種各樣的理由狡辯,卻一心想搞曖昧,這無非就是一種逃避。
「……說來也是。跟大人小孩沒關係。」
鹿又輕嘆一聲。
「還不如不繞彎子……直接寫封情書好呢,對吧?這樣或許還能處好關係。」
「我只是想舉杯慶祝一下。」
生而為人,理應會流露出憐憫之情。
「……媽,我哪裡溫柔了。」
「喀啦」一聲,我拉開易拉罐的拉環,甚至沒倒進杯子裡面,直接對嘴喝了。
——結子真的是個非常溫柔的孩子呀。
「……還是沒變啊。」
某一天,我養了很久的金魚死了,我就在院子里給它建了一個墳。
這次的度數反倒是比平時喝的還要高。
沒變。自從和前夫離婚後,我什麼也沒變。
人們曾經都有一瞬間的念想——也都會利用獨特的方式表達自己的心意,而且這種方式也只有在學生時代才能實行——但兩者都應當是人們心中不可替代的回憶。
「要是沒有她——要是實澤君還沒喜歡上別人,還一直單身的話,你那天晚上就跟我上床了吧?」
但是——我當時沒有優先考慮丈夫,而是選擇了工作。
而是人的死亡能讓書本賣出去。
我們朝著自己應當走下去的那條路,各自前行——連頭也沒回。
——看到結子長大了,變得這麼溫柔,媽媽非常開心。
鹿又說。
實澤君依舊穿著西裝。
可能,我最先想到的。
我不禁想起。
我本想在他來家裡之前打掃打掃……但今天提不起一點精神。無所謂了。他怎麼看我都無所謂了。
是母親入住的養老院打來的電話。
她每個月會定期聯繫我一次。內容如下:
丈夫有好幾次都嘗試和我妥協。
酒已經空了一罐。
碳酸和酒精流過喉嚨,浸染全身。
「…………」
虎村剛心先生的訃告發布後,已經過去了兩周。
我好想消失不見,好想忘掉一切,好想變成一具空殼。
像是洗掉了一些沒入泥濘後沾染上的污濁。
——人哪,最重要的就是溫柔。
那副表情,證明他的確為人的死感到震驚,也悼念人的死亡——
既然這樣……喝一點又有什麼關係呢。
當然會感到疑惑。
屏幕上出現一個男人——他是我目前唯一以身相許的人。
怎麼辦?
有她想讓我下次帶去養老院的衣服和消耗品。
我幹得出來這種事情。我就是這樣一個人。
我驀地想起母親的聲音。
我迅速換完衣服,簡單做點喝酒前的準備。
街道也慢慢染成紅色。我和鹿又在這條街道上分別了。
想到自己是這副樣子——我不禁脊背發涼。
大概十分鐘後,電話打完了。
不過——
實澤君在看到虎村剛心的訃告時露出的表情。
我今天要是再不喝,之後可就喝不了了。
「結子小姐,一直受您關照了。木棉子夫人有事情要找您——」
我的工作總算告一段落了。
門鈴響了。
他嘗試構建正常的夫妻關係,還制定旅行、約會計畫,彌補兩人之間幾乎一片空白的情侶時光。
我想起來一件事:
「……我巴不得上你。」
內心早已陷入深不見底的泥潭。
這時,夏日的天空漸漸泛起微紅。
還是毅力、自尊、依戀。
依舊盡全力、無休止地拿別人的死亡做買賣。
那應該是小學中年級的時候吧。
隨後把買回來的威士忌蘇打和小吃——放在家裡的桌子上。
我接通後,便聽到了時常給我來電的員工。
我當時和實澤君解釋,說了一大堆自己聽起來舒服的話——但是我自己也有很多原因,從而導致了夫妻關係的破裂。
「……我真是個不受待見的女人。」
長大後回想起來……學生時代寫的情書怕是看了都覺得蹩腳。換成另一個人,或許又是一段令人窒息的黑歷史了。
「是啊,今天就是想喝了而已。」
可能來不及了。
既不是為死亡而感傷,也不是悼念死亡。
母親總是朝我露出和藹的笑容。
自從懷孕活動開始後,我一直控制著酒量——但是從各種各樣的周期來看,目前我懷孕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甚至是過去、現在、未來。
「……很抱歉沒提前聯繫您,我來得太突然了。」
我又伸手去拿了一罐——就在這時。
我開始感覺一切都無所謂了。
「您是不是喝酒了?」
當時我快奔三了,對工作才剛剛開始感興趣,也非常擔心自己能不能當上科長。(註:「二十代後半」,在日本約等於27~29歲。)
我知道自己喝得很快,可就是停不下來。
他是不是沒回家?我以為他今天會按時下班回家呢。
我強忍尷尬,給出回答。鹿又張大嘴巴,天真地笑了。
我打開門鎖,在玄關脫鞋。
「什麼問題?」
就是現在懷孕,生產也至少要等到十個月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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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受夠了。
「我竟然……變成了一個……只想著發死人財的女人。」
我真想拋棄一切,剷除所有東西。
「…………」
口中斷斷續續地吐出懺悔般的說辭。
「啊哈哈。OK。那就好!」
我沒有買不含酒精的。
實澤君知道我一直拒絕喝酒。
加完班回到自家公寓,這時天已全黑了。
「舉杯慶祝……」
以及母親在養老院的情況——
他看到桌上放著易拉罐,說道。
我當時就在他旁邊,究竟想了些什麼?
我萬分悲痛,畢竟那是自己悉心養育的金魚。於是在那一個月裡面,我每天都要到金魚的墳前雙手合十,然後再去學校。
不論是記憶、思緒、感情。
剛要伸手再拿一罐——這時來電話了。
我說。
「……」
「我就問一個問題,可以嗎?」
於是,大腦自動開始運算、制定策略。
脊背發涼,心生厭惡……可我阻止不了自己。
鹿又跟我說過,她在初中的時候寫過一封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