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15/18)
荒野 1
她要查出東京那家出版社的電話號碼,因為她只知道代表號,於是去翻找會客室里的老舊文藝雜誌,她在刊有爸爸的連載小說《痛苦情慾巧克力)的那本雜誌里找著。當她因為一如往常的內容描寫而頭昏目眩的同時,找到了編輯部的電話號碼,然後撥出。
一位似是工作忙碌而講話飛快的男子接起了電話。東京相隔遙遠,聲音聽來也好遠。
荒野儘管冷靜,仍有些結巴地表示自己是山野內正慶的家人。
「……阿……」
電話另一頭飄蕩著尷尬的沉默。
「呃,我是他女兒。」
「……難道是荒野?怎麼聲音聽起來像大人一樣,我都認不出來了。」
對方鬆了一口氣似地說著。
「那個,蓉子阿姨……繼母她病倒了,現在人在醫院。」
「咦?夫人嗎?」
對方倉皇地大聲說道。怎麼了?電話另一端傳來許多其它人的聲音。對方慌慌張張地響應,恩,山野內老師的夫人……
荒野繼續說:
「爸爸因為工作去到東京,我不曉得該和哪邊聯絡才好,我現在在醫院,希望您能幫忙聯絡。」
「我知道了,是哪一間醫院?知道電話號碼嗎?」
「恩。」
荒野說出醫院名稱和電話。掛上電話才發現,荒野的額頭曾幾何時已浮上一層汗水。明明還是冬天與春天交界的寒冷氣候……
荒野當場蹲了下來。
一想到蓉子阿姨的事情,就連荒野也覺得肚子痛了起來。她喃喃著好痛,併到長椅上坐下。
醫院走廊依舊充斥著死亡的氣息。
啪滋啪滋,照明燈光一明一滅地閃爍。
時間啊,停下來吧。
意識到這一點,她瞬間雞皮疙瘩冒了上來。
「大概就是老太婆吧。」
「我就是知道。」
荒野不禁悲從中來,她在江里華身邊環抱起膝蓋。由於內心湧上苦澀,她如同小貓般縮成小小的一團。校園因春日的光照而明亮,畢業生,或是要鈕扣、遞著簽名板的在校生散處於各方。
「什麼?」
他臉龐帶著挖苦似的表情,遠超出那年齡該有的成熟。
「山野內……」
夏天逐漸接近,水手服換成夏季款式,考生組的同班同學開始處於一種神經緊繃的狀態。
「妳有辦法想像過了二十歲的自己嗎?」
「嗚哇~~荒野!」
荒野死前都希望再一次聞到的氣味,在煙霧和那個人的體味交混之下,化成了獨特的空氣。在山野內家玄關或是倚著庭院石燈籠失神地抽著煙,彷佛一折就會斷般纖細的那女人身影。
阿木目不轉睛地直盯著變短的香煙。
「不會很快的,不會的。」
阿木嘴角彎起,微微笑了笑。
在不知不覺中始終被人注視著。
好懷念的氣味。
「恩,都做不好。」
她像是追著阿木的視線般,從逃生樓梯往外看去。從這裡剛好可以……(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