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12/14)

荒野 1

早晨和傍晚,荒野都只是沉默地走過現在只有她和爸爸孤單兩人的山野內家的那扇老舊的門扉。在夏季時那樣蒼翠的庭院林木,現在綠葉也紛紛凋零,剩下如骸骨般的乾枯黑枝。寒冷的北風一旦吹過,枝與枝相擊的不祥聲音便隨之響起。

叩、咚——

荒野來到玄關前時,引水竹筒發出響亮的聲音。

像是在說「妳回來啦」一樣,荒野露出不像微笑的笑容小聲呢喃:

「我回來了。」

家裡頭十分地安靜。

自從懂事以來就有女幫傭在,她總是叼著煙說「喔,妳回來了,荒野。」迎接她回到家。還會說「晚餐呢?這樣吧,煎魚好了,還有煮個建長湯。」之類的,聽來似乎有些嫌麻煩,抑或只是感覺不好意思似地,那道以女人來說過於低沉而寂寞的嗓音,如今仍是教人懷念不已。

從那個人不在的隔天開始,繼母就來到家中。不管是努力做出像餐廳一樣的菜肴,還是整個家裡像重新上色般的大改造,在在都讓荒野痛苦難受,但她絕對不是討厭。

而繼母也一樣,在荒野放學回來必定等在家裡——

「妳回來了,荒野。」

在外廊一邊折著洗好的衣物,一邊刺眼似地仰頭望著自己。

儘管之前都覺得這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然而現在家裡卻沒有任何人在,也聽不到歡迎自己回來的聲音。其實嚴格說來,還有從爸爸在走廊最深處的工作房間里,微弱傳出的鋼筆喀拉喀拉、喀拉喀拉的不祥書寫聲,並不是完全沒有人在。

一隻蜻蜓。

留在家中,今天依舊持續書寫著。

「……爸爸,餓了嗎?」

往工作房間偷覷,爸爸仍一如往常地披垂著半花白的頭髮面對稿紙。他揚起臉,疲倦似地說:

「餓了呢。」

有如此低聲表示的時候,也有響應「和編輯一起吃過薔麥面了」或是「現在不要來吵我」如此心情不好的時候。甚至因為也有不回答的情況,像那種時候,荒野便會氣得不管他。

沒有女人在的家裡,明明運轉著卻像是一個廢墟,荒野感覺自己和爸爸兩人就像變成了住在廢墟里的幽靈父女一樣。雖然至今從沒有想過,但對於一個家來說,女人明明是那麼重要卻是那樣透明的存在,荒野覺得這真是不可思議。

雖然懷念……

由於左右兩邊都嗡嗡吵嚷著,荒野只好認命地說:

荒野咬到舌頭了,好痛。

有處在同一屋檐下的荒野所熟知的模樣,也有她完全不曉得的模樣,伴隨著彷佛被亮刀般的緊張感交替出現。

「怎麼會來這裡呢?我本來瞬間還覺得女生的直覺真是厲害,居然知道我在這裡啊。不過看荒野見到我時也是嚇了一跳,想來不是來找我的呢。」

接著她將這樣的意志藏於內心並站起身,在……(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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