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密室中的霍爾頓 雜誌連載版
原文刊載於小說屋sari-sari 2016年8月號
我做兼職的地方,是師傅獨自經營的一個小規模整體院。兼職員工除我之外另無他人,而我也只是一周去個三天罷了。原本師傅一人就能忙活過來,但我硬是請求他僱傭了我。師傅有點討厭整理診所、管理日程以及稅費相關的各種事務性工作,我就負責了這些工作,另外一項重要的工作則是盡量和來診所的人對話。我們這所整體院很重視對話的重要性,它的前提就在於肉體與精神緊密相連的說法。而且就對話本身而言,並沒有資格或知識水平的要求。
我所工作的整體院,在看似車庫的簡易平房內,像被整個住宅區淹沒一般。入口處擺著銘牌那樣小的告示板——楊柳整體院。上面既沒有接診時間也沒有電話號碼。來整體院的儘是常客或是經口耳相傳而來的人。畢竟只有一人忙活,而且一次診療要花上一小時,基本上就沒什麼人光顧。
打開整體院的門,迎面就能看到一扇屏風,右手邊則是收銀台。屏風對面一側有兩張床,僅有的這兩張床隔開一定距離並排擺放著,那距離和小型便利店貨架間剛好能過人的空間差不多。還有就是個大體積的揚聲器了,那裡面總是有古典樂流淌而出。而牆壁由於沒有澆築混凝土,能很好地反射音樂聲。
「今天有什麼預約?」師傅問道。
「十六點開始是高橋先生、十七點半是大谷先生、十九點是吉長先生。」我說著,將三份病歷遞給師傅。
師傅名叫須藤,是個四十五歲左右的高個男子。戴著眼鏡,略顯稀疏的頭髮修剪得很短。他以前似乎常在健身俱樂部里游泳,不過他為自己近半年懈怠下來還增重了三千克而唏噓不已。儘管如此,就外人看來,他還是維持著不錯的體型。
我遇到須藤師傅那會兒,是大概四年前。
當時我高二,盡想著關於死亡的事。不過當然並非在想自殺。祖父因老年痴呆症加重而住進療養院,每當我去祖父病房看望他時,總會不由得思考起死亡的事情來。
我認為人在經歷三個階段之後,對死亡才有所實感。祖輩的死亡,父輩的死亡,以及,自己同齡人的死亡。當然也還是有例外的,不過,我們基本上是按照這樣的模式逐漸深入接觸死亡。死亡從遙遠的地方慢慢接近,以此詳盡地昭示它自己。
我自出生以來,就只有一邊家庭的祖父母。祖母是我小學二年級的時候逝世的,明明是個挺健康的人,卻在一個秋末入院,在次年新年來臨前過世了。我已記不起小二年級的我當時在想什麼,就連哭過的記憶也沒有。這大概是因為那個年齡的我尚不能理解那真切的死亡。因此,……(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