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2/2)

密室中的霍爾頓 雜誌連載版

我保持著仰面躺在床上的睡姿,點了點頭。

我找尋著松田打到最後那個「而那,」的後續,認認真真地找了個遍。不過找不到。這分明不是什麼難事,卻怎麼也沒有想法冒出來。我聽到小泉開口:「什麼都行。畢竟只是練習。就算是西瓜或者絲瓜也可以,隨便說什麼就行。」

而那、而那、而那、而那。

我屏住呼吸,用力閉上了眼:「而那,是為了再次感受從麥田墜落下去。」

僅此而已,我只說得出來這些,除此之外都無法說出來。聽不到筆在紙上遊走的聲音,取而代之的是她的手觸摸著我的眼帘。我落淚了,連那眼淚也是裝模作樣地、自麥田滾落。我並不尋求什麼捕手,但我希冀著在這墜落之前成為捕手嗎?

小泉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什麼也沒說,她的手遮住我的視線,被我的眼淚沾濕。

晚安,她這樣輕聲說道。我就睡著了。



「真正的話語,是屬於獨自一人的東西。」霍爾頓如此說道,「真正的話語,大概什麼都沒有。沒有發音,也出不了聲。所以要向誰傳達的時候,話語總會有所欠缺。但就像它即使不完全也還是能傳達一樣,它還是能用其他規則轉換。用耳朵聽的話語、用眼睛瀏覽的話語,這些都是譯文的一種。」

我搖頭。

這不是否定意義的搖頭,只是感覺不舒服,想轉移意識想法。但最後,我脫口而出了一些否定的話語:「如果閉鎖在自己心裡,那就不完整了吧。話語是要向某人傳達的東西。」

「那也只是就差說出口的話語,就像破破爛爛的毛毯一樣。你也知道話語是只屬於一個人的東西,所以苦於寫那文章。」

「不是,那、只是……」

我憑著理性斷句。

停下那股勢頭後,我儘可能表現得不那麼情緒化,繼續說:「我是在害怕從麥田墜落。」

「明明已經墜落了?」

「墜落了好幾次,每次墜落都會害怕。」

「為什麼還沒習慣呢?」

「因為習慣它也是一種墜落。」

「松田試圖習慣它哦,至少,是試圖接受墜落這件事。」

「這沒法知道。不論是誰,都不會知道她是怎樣的心情。」

「你是我嗎?」

「不是這樣。我只是想逃出來。」

醒來時,小泉已經不在床邊了。

他發話:「你不得不愛著麥田。你都沒怎麼意識到這個,沒法愛所以才會難受。企圖去愛,但又不想去愛,沒理由會愛上的,但其實愛著呢。別無選擇了,一直都是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能做的了。

「這不可能得到解答吧?把我翻譯出來是你的事。」

「要理解話語啊。要解讀那沒有發聲的真正話語。字裡行間都聽仔細,細心地轉換那些細微的文意。我是霍爾頓,同時,當然也不是霍爾……(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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