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密室中的霍爾頓 雜誌連載版

原文刊載於小說屋sari-sari 2017年3月號



最後,我們在小酒館呆了大概三十分鐘。

搖醒帶著像小孩那樣天真無邪的表情睡著的小此木,帶他去了車站後,就只剩我和清川先生兩個人了。我自然有些尷尬,並且,看得出來對方也同樣有些尷尬。清川先生說,他想去松田被害的地方。

我們走夜路,向學校走去。以平淡無奇的步調,走在平淡無奇的田間小路上。和煦的風緩緩吹拂著。濕度很高,讓人呼吸困難。

「智子啊,」清川先生只說了這麼一句,就緘口不言了。我在旁邊也陷入沉默。很希望這個夜晚能早些迎來終結,不過沒能找到逃避的法子。終於,他繼續說道:「智子啊,是個挺好的女孩子。」

這當然。這種事,誰都知道,就連新聞播報員或是評論員也知道。就算是沒和松田對話過、只通過照片瞥過一眼松田樣貌的記者也知道。二十一歲生日來臨前死去的女孩子,被同社團內的異常者所殺的女孩子,不可能不是個好女孩。

帶著些許模糊的聲音,清川先生繼續道:「真的是,很好的女孩子。哪裡都沒有不好的地方。她溫柔、很會體諒、還細心……」

他對於他自己的話語,像是獃滯般地笑了。

「不,也不能這麼說吧,怎麼說才好呢,她是個向日葵一樣的女孩子。一絲陰霾也沒有,是個處處潔白無暇、很暖的女孩子。」

我不覺得那是在講關於松田的話。我所知道的松田更加複雜。很暖的同時也帶有冷冷的感覺,有時固執,有時具有攻擊性。

松田內心一直有著抗拒成為大人的強烈想法。不,那用「大人」這樣的詞來歸納可能不行,應該是一種不能簡單地象徵化的糾葛。

我覺得人們是將自己塑造成各種模式活著的。

這些模式中,有很多在世上運轉著。安慰時有安慰的模式,共情時有共情的模式,比自己小的戀人慘遭殺害時該說的話、該露出的表情等模式一定也有。這些都是方便用的東西。如果保持沒有固型形式的自己,就什麼也做不了。我覺得,如果要持續將所有的感情都照自己表現出來,會是摧心折骨、充滿苦楚的,也不會有什麼額外收穫,只是一種損耗的方式。

松田是個有著兩面性的女孩子。

她是個精明但又笨拙的女孩。

比如,當松田作為社長的時候,她會讓自己表現地很符合「社長」的模式,而不會有異樣。就像量身定做的西裝襯衫一樣,穿在身上又不顯異樣。

一方面,在說極其私人的事情時,松田則看似會潔癖般地把那模式排除得一乾二淨,像是執拗地要把內心深處的自己挖出來,撕裂皮肉、任血流淌,煞費苦心地要將骨子裡的自己揭露出……(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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