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密室中的霍爾頓 雜誌連載版

原文刊載於小說屋sari-sari 2017年4月號



難不成,你相信自己的真心是由偉大、崇高、無可非議、美麗而純粹的事物構成的?——霍爾頓這麼問。

那句話刺入了我的胸膛,是迅速到感覺不到疼痛的稅利一擊,然而拔不出來,一直留在了那裡。

我到底覺得我是什麼呢?把自己想得有多清澈純潔呢?我是把自己內心產生的各種情感、我的情感當作不是自己的東西一樣處理,而一旦有什麼發現就能相信是自己的真心嗎?

「不過,也不能什麼都沒有發現吧?」我勉勉強強只說出了這句話,感覺就像是借口一樣。實際上我也覺得那就是借口。

霍爾頓歪了歪頭:「這個『什麼』是指哪個?」

「這我不知道,不過,這是我發自真心的。」

「真心又是什麼啊?」

「也就是說……」

而那,也就是說。

是至今為止一直尋找的東西。

「松田的死,要怎麼接受。這麼一回事。」

「這件事,不是已經試過好多次了嗎?獨自縮在床上,因為肚子餓去吃飯,和可愛的學妹交往、約會、樂在其中,讀了松田寫的文本,要寫它的後續但又寫不出,同情古峰,任憑清川揍。不論哪個,應該都是真心想這麼做的吧?」

就是這樣。

至今為止的這些中,無論哪個,要是想堅稱並非真正的自己發自內心的行動,那就和霍爾頓說的一樣,我得是有多相信自己所謂的「真心」是崇高的呢?這種盲信讓人噁心。

我沒來由地搖頭:「不夠啊。」

「什麼不夠?」

「血、痛。」

畢竟……

松田的死,不應該只是這種程度吧,不應該只是這樣就能輕鬆跨越的痛苦吧。

我開門見山:「是想著說出分手的話。」

「你好像不怎麼吃驚的樣子。」

她很快就接聽了。

我在初二暑假讀了野崎孝翻譯的《在麥田裡守望》,松田也幾乎是差不多的時候讀了村上春樹翻譯的《麥田捕手》。我們各自對譯文中的霍爾頓感到憧憬、共鳴,發現各自內心確實存在「霍爾頓」。雖然再怎麼說也還是感覺那說法挺廉價的,但我覺得,如果確實有什麼和塞林格創作的《The Catcher in the Rye》在本質意義上相符,那或許就是發現自己心裡那「霍爾頓性質的東西」這件事吧。

可以的話,我想儘可能讓自己冷靜些。

那天,在周四凌晨三點的活動室里,我們針對同一個霍爾頓交流的時候,我和松田的言語中有些微妙的齟齬,而我們都注意到了那個齟齬。

所有我們會互相感到焦躁不快,試圖填補那個齟齬不合的部分,急切地交流話語。我覺得松田似乎比我更感性——而這也和松田的文本有出入。或許她連這裡也撒了個小小的謊,又或……(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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