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黑少女情緒混亂過後

悶黑少女換上愛妻圍裙過後 1

我最初經歷的自殘行為發生在高二時期。

我從小就不擅長人際交往,在班上也混不熟,也沒有參加社團活動。因此,我在學校里沒有一個可以親熱交談的朋友

雖然沒有受到欺凌,但我總是被同班同學拉開距離看待。因此我很難交到朋友,甚至連怎麼交朋友都不知道。

我對高中生活的回憶是純灰色的。

雖然沒有逃學,但我也一直找不到繼續上學的意義,過著無比空虛乏味的生活,甚至對此感到厭煩。

只不過,和那個給了我所不希求的過度關注的家相比,不需要和任何人打交道的學校要好一些罷了。

對於這樣的我來說,唯一的支持是在SNS上的聯繫。

從不經意間創建推特賬號的那天開始,我便像尋找歸宿一樣沉浸其中。在此期間,我網上的朋友逐漸增加起來。

雖然在推特上建立的人際關係淺到能輕易斬斷,但取而代之的是,我可以不用費心就能和他人締結關係。

其中也有和我一樣抱有煩惱的人。在和她們對話的時候,我可以坦率地暴露出自己的真心。

然而,我卻以這份SNS為契機,開始了自殘行為。

某一天,網上的一個女性朋友發布了一張照片。那是割腕後的手腕——幾條被划出的線中湧出血跡的照片。

看到這張出現在推特時間線上的照片時,我嚇了一跳。最先想到的感想只有「看著好痛」和「這種行為有什麼意義」。

有許多人都擔心著她,在她投稿的評論欄留下話語。我也混在其中,向她發去了『發生了什麼嗎?可以找我商量』的消息。

她似乎和我是同級生,但從小學起便開始割腕了。

割傷手腕,內心就能夠平靜下來。看著流動的血液,「想死」的心情也能暫時緩解——她對我說出了她自殘的理由。

她所說的真偽並不確定。我也隱約明白割腕並不是什麼好行為。

即便如此,當時的我卻還是基於興趣——嘗試了這個行為。

我將剃鬚刀抵在自己手腕上,戰戰兢兢地用力。

剛開始割的瞬間並沒有給我帶來多少疼痛,但過了一會,我的肌肉深處便隱隱作痛起來。不知是不是搞錯了該用的力量,我的傷口裡冒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黑色的渾濁血液。

——叮咚。

「……對了,這個還你。昨天謝謝你了。已經洗過了。」

每天早上特地為我製作便當,還為我送到公寓來的琴坂靜音,不知為何在今天早上沒有出現。也沒有聯絡過我,非常突然。

「嗚喔喂!別突然大喊大叫的,嚇死我了啊!」

「我說啊……真的很重,你們這樣我進不去啊……?」

她從背包里取出昨天我借給她的一套運動服和T恤,向我遞來。

因為有了割腕的痕迹,我做爸爸活的時候也不會給對方留下好印象。我開始以此為由隱藏手腕,總是身穿長袖衣服生活。

「今天真是累啊……」

「浩文,你到底……」

但是,她會穿這些本身就很奇怪。靜音會不穿地雷系穿搭,而是換成這種服裝的時點,就很明顯並不普通了。

我輕輕舒了口氣,撫了撫胸口。

靜音點了點頭,脫去運動鞋走進房間。我快步追上走進客廳的浩文,抓住他的肩膀。

明明只是一天沒見靜音而已,沒想到會給我帶來大到連我自己都會下一跳的驚人精神負荷。

本被我視為應保持距離的對象——因過去經歷而懷有心裡創傷的悶黑女子,我會對她如此在意,連我自己都覺得非常奇怪。

挺合適的——我這句話沒有說謊。

靜音與以往顯然不同的行動,讓我明知自己是多管閑事,也為她擔心起來。

但是,像靜音這樣的悶黑女子會突然採取和平時不同的舉動,總感覺是有什麼理由——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特別的事情才會如此。

那個人已經對晉助說過了嗎?那樣的話,我今後該用怎樣的表情去和晉助相見呢?

『……我可以進去嗎?』

晉助他也一定從和我相遇那天起,就已經察覺到我是悶黑了。

「難道說,很奇怪……?」

「……呃,你是靜音……沒錯吧?」

那既不是玩笑,也不是謊言,而是毫無爭議的現實。若非如此,她絕不會特地直接傳達給我。

「嗯。我幫你開鎖。」

「那傢伙……今天怎麼沒來我房間啊?」

我要改變狀況才行……要改變現在的我才行。



本想著她可能會像我昨天打工時那樣,以客人身份在便利店裡露面。結果直到我的輪班結束,她也沒有到來。

對於晉助來說,我的存在既是障礙,也是不需要的。

每天早上為一個都沒有交往的單純朋友準備飯菜而來到對方房間,這件事從以前開始就讓我很是納悶。所以,本來這並不是一件讓我悲觀看待的問題。

「總之,靜音也進來吧。」

比以往早了幾分鐘到家的我,拖著雙腳走完過道,隨後踏進電梯。

我——愛垣晉助,在打完工後立刻做好了下班準備,快步走在回家路上,回顧著今天這一天。

九條千登世到底是從什麼地方看到我割腕傷痕的,事到如今已經無所謂了。恐怕是我們一起沖澡的時候吧。

靜音平日就喜歡穿地雷系的穿搭。然而,今天她所穿的衣服卻幾乎見不到類似的裝飾。

如果只是穿搭的話,我當然可以立刻從地雷系換掉。

如果我是在處於這種狀態下的靜音相遇的話,我應該就不會產生任何違和感了吧,反倒還會覺得算是最高水準的合適。

大概過了一分鐘後,我聽到了敲門的聲音,門也同時緩緩打了開來。

靜音像是從緊張之中得以解放一般,表情緩和下來。

那樣的話,至少我要想方設法去除晉助想要避開的那兩個特徵。

我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用一如既往的聲音回答。

為了不讓我的內心進一步錯亂,我像是要把拇指指甲挖出一般用力咬下。

「……你好。」

不只是早上,她就連晚餐的時間段——有打工的日子則是要到接近22點,也都會做好飯送到公寓來。

我思考逐漸混亂,走路的步伐也隨之加快。

帽檐彎曲的帽子,顯得有些寬大的大尺碼連帽衫,藏青色的牛仔褲,薄底的運動鞋,還有普通的雙肩背包。

『……晚上好。』

通過故意對自己的手腕造成傷口,我隨時可以通過皮膚,從產生的疼痛之中如字面所述般感受到「自己正活著」這件事。相當簡單的方法。

「不是,倒也不是奇怪……是、是挺合適的……」

柳生浩文——在大學裡和我交流最多的男性友人,他的出現讓我的腦袋比剛才還要混亂。

就算是為了確認她的狀況,我應該是發個消息過去比較好嗎?

在此期間——有一瞬間,她的模樣和千登世重疊起來。


我現在連做料理的氣力也提不起來。


「不在……嗎?」

我把目光落在收到的衣服上,思考了幾秒鐘。

「啊,好。」

這樣下去,我會真的被晉助討厭的。

我要怎麼做才能不被晉助討厭呢?

時針所指向的時刻已經超過22點的時後。

說完,我掛斷了對講機的通話,急忙解鎖了玄關的門。

我沐浴在父親的怒斥之中。最終,讓我開始自殘行為的契機——推特賬號也被刪除了。

「是嗎……是這樣的話就好。」

「為什麼我要這麼在意靜音的事啊……?」

雖然頭髮的半雙馬尾與平時一樣,但穿得和平時完全不同系統穿搭的靜音,讓我難以隱藏自己的動搖。

回到房間後,我便躺倒在床,凝視著天花板。

所以,晉助還不知道我有割腕的痕迹。

輕快的聲音在房間里響起,讓我發愣的腦袋清醒起來。

服裝的興趣改變了?區區一天就……?

她的存在就是如此逐漸滲透進我的日常之中的吧。

因為他躲在門的影子里,我完全沒有注意到他。若是平時的話,我應該會更早注意到他吧。大概我把太多意識放到了靜音上了。

說不定她是在公寓入口等我回家。

「噢……你今天也來了嗎?」

看著沒有辦法、令人生厭、無可奈何的我,隱藏起自己的真心與我接觸。一想到這,我的心臟就像是要被捏碎一樣縮成一團,呼吸凌亂。

「為什麼你在這啊!?」

明明疼痛什麼的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消失了,但現在我的手腕內側卻痛了起來。

但一度染上的自殘癖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戒掉的。作為割腕的代替,我又開始養成了咬指甲的壞習慣。至於割腕本身從高三以來至今,我都再也沒有做過。

但隨著手腕上的傷口與我用來隱藏傷口的創可貼越來越多,我割腕的事情暴露給了我身邊的人——包含我幾乎沒什麼交流的同班同學在內,甚至連老師和父親也是如此。

在玄關迎接靜音的我,看到站在門前的她的身影過後,對雙眼產生了懷疑。

但就算我的外表如何改變,我手腕上留下的無數傷痕也不會消失。又白又細,在今後的人生中也會一直留存。

靜音的容貌可以說是得天獨厚,就算只是簡單地上下裝運動衫也與她非常適合。像現在她所身穿的街頭系服裝也是同理。

在床上癱倒一段時間過後,我起身轉移到冰箱門前,在冷凍櫃里找起東西。

我把冷凍意麵放在廚房裡,把視線轉向對講機的顯示屏。

「可惡,晉助君真是薄情。」

心的問題不是能輕易解決的。已經滲透到我性格深處的悶黑氣質,也不是我光靠改變心情就能擦去的。

我也不知從何時起,會開始念叨著「再來一次、再來一次」地劃傷手腕。

那對於這樣的我,晉助至今究竟是怎麼看待的呢?在和我說話的同時,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晚飯……吃冷凍食品就行了吧。」

我打算今天用簡單的食物解決晚餐,伸手拿出冷凍意麵,眯眼看起包裝背面所寫的微波爐加熱時間。

話雖如此,當時的我也從來沒有想像過,我會有一天以這樣的形式後悔過去。

我提起視線,像是要把她刻進眼睛裡一樣,再次從下到上確認起靜音的模樣。

然而,公寓入口也沒有靜音的身影。

就像是又發生了更多bug一樣,另一位來訪者唐突出現在了視野的邊緣。

我要做什麼才能清算我的過去呢?

雖然因為給我留下了強烈的身穿地雷系的印象,讓我看著她感到有些違和,但要是被問說「現在穿的衣服不適合我嗎」的話,那也沒這回事。

屏幕上顯示的是靜音的臉。

「因為是你突然出現的吧!」

他抱怨著向前走來,讓靜音走進玄關。隨後他也走入其中,脫下鞋便獨自往房間深處走去。

這和千登世喜歡的服裝,在系統上——穿著的方式上非常相似。

九條前輩對我說過,晉助在避免和悶黑女子扯上關係。

直面這現實世界出bug一樣的事態,我的腦袋來到了接近恐慌的邊緣。

「我打一開始到現在都一直在這裡啊……難道你沒注意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