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黑少女情緒混亂過後(3/6)

悶黑少女換上愛妻圍裙過後 1

「不、沒……果然還是沒什麼事。」

儘管想要問出,但我還是突然打消主意,閉上了嘴。

靜音繞到了我的身後,此刻仍在對我說明需要修改的地方。只不過,今天她的身體卻唐突緊貼到了我的身體上,妨礙起了我的集中力。

雖說她應該並不是故意的,但離這麼近的話,果然還是會讓我相當在意,就連對著插畫的意識都慢慢遭到削減。

「……晉助,你在聽嗎?」

「啊,不……呃……是。」

「看來沒在聽呢。」

「是……抱歉……能請你再說一遍嗎?」

「所以說,你要是只參考平面插畫的話,是不太容易把畫立體的手感學到的。晉助所畫的角色頭身比較高,所以我覺得還是一邊看著現實的人體一邊畫比較好。通過參考真的肉體去了解人體結構,才會顯得更立體、更吸引人。」

「真的肉體……嗎?肉體就是說是沒穿衣服的狀態吧……?要參考的話,是要參考寫真偶像之類嗎?有還是說裸體模特之類的……」

「比起這些人,你身邊就有個好人選。」

「身邊就有好人選……?」

靜音輕輕遠離我的身體。我把椅子旋轉了四分之一左右。

隨後,她直直向我眼睛看來。

「那就是我……可以把我當模特。」

她把手放在胸前,向我如此提議。

「把靜音當模特……你說的是參考沒穿衣服的狀態吧?那我可沒法把靜音當模特吧。」

「我沒問題的。」

靜音的表情一成不變,唐突地,又似理所當然地脫下了她寬大的連帽衫,上半身僅剩下內衣穿在身上。

白色的襪子,藏青色的牛仔褲,黑色的胸罩。

我到底是怎麼看待她,才讓她走進房間的呢?

「為什麼我會是這樣的性格呢……?為什麼我內心會這麼脆弱呢?」

「呼嚕、呼嚕……」

今天的靜音到底是怎麼了……?

從傷痕發紅的程度來看,可以推斷出她的自殘已經過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看上去像是最近才划出來的傷痕,一條也沒有。

「我想要幫上晉助。如果是為了被晉助需要,區區脫個衣服而已沒有問題。」

就像今天,我只是因為她突然不到訪房間就感到慌亂,就說明從我們相遇至此的半個月左右期間,靜音已經是我日常生活中理所當然般的存在了。

「……不對。晉助是因為很溫柔,才會讓我進房間的吧?」

靜音無法忍受強烈的情緒,顫著雙肩哭啼。

這幅就像是和靜音相遇以前的光景,讓我感到懷念。

靜音的謝罪將我的內心挖去一角。

我從很久以前便感覺到了,靜音是對我抱有好感的。


幾十分鐘前還顯得吵鬧的客廳,現在卻只能隱約聽到浩文的呼嚕聲。


我一點都不溫柔。

「……你的動搖,沒能藏住喲。」

就像是要止住手腕流出的血液一樣,她用右手用力握住了左手腕。

靜音將左手腕伸到我的眼前。

的確,我在躲避著靜音。

「就算目的是發泄你的性慾……我也不在乎……是什麼形式都好,我想要幫上晉助……我就是這麼喜歡著你……」

「……真希望能再早點遇上晉助。」

「我、我是……」

她每發出聲音,話語中的溫度就越是炙熱。

話雖如此,我認為這本質上並不是對我的喜歡,而只是產生了自己「喜歡」依存對象的錯覺而已,和戀愛意義上的好感並不相同。

現在的靜音,明顯不是正常的狀態。

將心中埋藏的痛苦,盡數傾吐而出。

「那種事情,我真的想都沒有……」

「你……不是說就算做爸爸活,也『不想和喜歡的人以外的對象做』嗎……?就為了被我需要,怎麼可以輕易容許這種事情——」

靜音低頭看著膨脹得恰到好處的胸部,用雙手隔著胸罩撫摸著。

「為什麼要逃跑?」

她拚命忍著淚,像是要擠出話來一樣,一點點地、一點點地吐露真心。

雖然臉有些紅,但老實說,我並不知道這是因為她剛剛喝的罐裝酒的原因,又還是因為脫下衣服的羞恥感。

「這種事……」

原先粗暴的聲音說到一半便顫抖起來,隨後語氣逐漸變弱,消失而去。

「我的身體沒法當模特嗎?雖然胸部算不上大,但形狀我覺得還算漂亮的喲……?」

靜音原地抱膝蹲下,低下了頭。

討厭靜音——雖然還沒到達這個地步,但我對她有過一段望之生畏的時期也是不變的事實,把這段時期視作虛偽也是假話。

「夠了,不要再勉強自己對我溫柔了……!」

「如果是為了晉助的話,我什麼都願意做……可以放棄爸爸活,可以脫掉衣服,就算是要做愛……只要是晉助希望的話,要做多少都可以。」

靜音有割腕的經驗什麼的,事到如今我也不會感到奇怪了。說不定……我一早就想過會有這種事了。

她接二連三地做出平日絕不會做的行為。

「因為討厭我,所以現在也在迴避著我嗎?晉助,你討厭我嗎……?」

「——我才沒有輕易容許啊!」

不管是哪一邊,現在的靜音也決不能說是處在一個好的狀態吧。

那究竟是她真的對我抱有好感,又還是為了不想放開自己與依存對象的關係性而產生了自己對我抱有好感的錯覺——這個答案是不可能在現在立刻得出的。

「……晉助是因為很溫柔,才會接受我的。但其實是很討厭我的吧?」

這是我從靜音口中收到的第一句拒絕。

門前的靜音一度回過頭來,濕著臉頰全力擠出笑容。

縱使按從下往上的順序確認她此刻的身影,我也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我的腦袋裡只是在一個勁的混亂。

「……因為我喜歡晉助……!就算是做愛,和你的話就可以……」

現在的話,也許我還能挽留住靜音。但當我想採取行動時,她離開時所露出的表情就又會在我腦海中閃過。我猶豫著,不知是否真的應該追上去。

我對於靜音的真正心意。

我用著裝模作樣的、不周到的溫柔與靜音度過日常,最終卻把她的內心逼到了極限。

我的思考變得模模糊糊,找不到應該說的話語。

「晉助,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但話雖如此,就像割腕的痕迹一樣,我過去所抱有的感情也是不會消失的。

然而,我擅自將她和我中一時的前女友重疊在一起,總覺得不能放著她不管而讓她進了房間,而自己也不可思議地一點點接受起她來。

靜音站在我的正面,像是壓抑著湧上心頭的情感一樣低著頭。

然而,靜音卻像是要阻攔我一樣,移動到了我的跟前。


靜音積壓的感情就此爆發,蓋過了我的話語。


如果和我的相遇是在更早以前——在靜音的內心還比較安定的時期的話,我也許就能支撐起當時的她了。

「這和想不想看沒關係,快給我把衣服穿上!浩文可還在這個房間里啊!?」

「騙人。溫柔的謊言會比普通的謊言還要傷人,別再說了……把你的真心告訴我啊。」

而在她的手腕上,刻有無數的割腕傷痕。

她甩開我伸出的手,凝視了幾秒我的表情,隨後又像是要逃避現實一樣再度向地面看去。

「那麼……晉助就算看到『這個』……看到你最討厭的自殘傷痕,也會同樣對我說『不討厭』嗎?」

「我可沒有一點把你當模特的想法,所以你沒有脫的必要!」

對於此時情緒已然被攪亂的靜音說出實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不、不是……!我絕沒有討厭過……」

然而,就算疼痛已經淡去,就算乍一看並不顯眼,但就像是表示自己過去弱小的內心一樣,雖是隱約的,白皙的,但靜音的手腕上切實留下了傷痕。

「晉助你很討厭地雷的女性吧?不會想和一個割過腕的女性扯上關係吧?……其實,你是想迴避掉的吧?一直都很討厭我吧……?」

雖然不知是什麼扣下了扳機,但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確定,那便是靜音想被我需要的念想讓她過於擾亂自己心神,這才開始暴走起來。

「悶黑什麼的……這樣的我,是不被需要的吧……!?」

我佯裝平靜,從椅子上站起,走向廚房。

為了讓靜音冷靜下來,我如此說道。

不知不覺中,我被逼到了擺放在牆邊的床的位置,就此失去平衡地跌坐在床。

「都睡得這麼死了,醒不過來的吧。」

「你不想看我的身體嗎?」

就算顯得毫不負責,我也想要拯救內心隨時會崩壞的靜音。像是被吸過去一樣,我的手臂伸向了她的肩膀。

我和靜音的距離逐漸縮小,額頭冷汗直流。

「像這樣有割腕傷痕的女性……像我這樣的人,是沒法做模特的呢。」

就算我再怎麼說漂亮話,我都已經沒法再挽留她了。

也許我總有一天會知道她帶有傷痕——明明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像這樣直接看到她的傷痕時,我卻無論如何也平靜不下來。

我抬起腰,向她伸手。她假裝沒有看見的模樣,離開了這個房間。

我試圖將視線從靜音的上半身移開而眺望起遠處的牆壁。然而她卻一點點向我靠來,出現在我視野的角落裡。我隨之向後退去。

「快、快給我把連帽衫穿上!」

「總……總之你先冷靜點!你好像醉得不行,我會給你準備點冷飲的!」

儘管我在看到她手腕上的傷痕時便立刻壓抑住了自己的感情,但眼睛卻還是反射性地動了起來。而她甚至對連這種微不足道的舉動都產生了過度反應。

全身僵硬,呼吸紊亂。

「不是這種問題……!」

就像是在做慈善活動,就像是撿到了被拋棄的貓,我因為一個自私的輕率動機,可笑地說著自己不能放任靜音不管,和她建立了關係。

「我不討厭你。如果討厭你的話,我根本不會讓你進房間吧?」

說到底只不過是為了自我滿足,才和靜音扯上關係。

「我也沒有要逃的意思……」

「你沉默著……也就是說,我沒有說錯吧。」

靜音嘟囔著,像是要讓自己接受一樣說出話來。

她慢慢站了起來,穿上衣服,整理好為數不多的行李過後向走廊的方向走去。

我用已然停止的思考抬頭看向掛在牆壁上的時鐘。末班車的時間早就過了。

「要是我再被你溫柔對待的話,我就再也回不來了。所以,已經……夠了……」

但即便如此,唯獨一點我可以斷言。

妝容被淚水洗去的靜音,表情越發歪曲。

「……我差不多該回去了。今天……至今為止,給你添了很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