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黑少女情緒混亂過後(4/6)

悶黑少女換上愛妻圍裙過後 1

但是,沒有她的客廳卻讓我感受到足以讓我感到懊悔的缺口,顯得無比昏暗。



別說是收拾碗筷了,我連澡都沒沖便躺到床上睡了過去。被浩文叫醒的時候,時鐘的時針已經指向了第二天的11點了。

我一醒來,浩文就詢問我「小靜音是什麼時候回家的」。然而現在我並不想觸碰她的話題,值得用笨拙的笑容糊弄過去。

若是以前的靜音,就算是坐末班車回家,第二天也會帶著便當,用公寓的對講機向我發出通話。然而,今天卻沒有這個跡象。

說不定她很快又會來露臉。我多少抱著這膚淺的期待,但看來沒有實現的跡象。

浩文過了一會也離開了公寓。我獨自一人待在房間。

今天是周六。既不用去大學上課,也沒有打工的預定。

平時的話,我會快速做完家務,隨後用剩下的時間練習畫插畫。然而,今天我卻怎麼都提不起那種興緻。

就算我握著筆死盯液晶屏,我的手也完全動不起來。

在這種狀態下根本沒法練習。我決定就像是在上課時往筆記本的角落畫塗鴉一樣, 漫無目的地在素描本上畫出我浮現在腦海里的東西。

我握著鉛筆,用筆芯輕輕捅了捅素描本的邊緣。


我最先浮現在腦海里的,是琴坂靜音的臉。


她的身影浮現在腦海里後,我開始畫起塗鴉,但卻比以往更加平滑地畫出形體。不知何時,這變成了一副我認真畫出的插畫。

插畫越是接近完成,我對靜音的擔心就越是強烈。

她現在究竟在什麼地方做什麼事呢?

明明幾個小時前才剛剛分別,我現在卻無比在意靜音的事情。

「……這種東西可不能給靜音看啊。」

我看著畫好的插畫,吐出話語。

我忽然看向窗外。天空的顏色就彷彿被油漆塗滿一樣,染成了帶有淺淺藍色的黑色。


最終,即便已經過了末班車的時間,靜音那一天也沒有造訪公寓。



她歪起腦袋,觀察起我的表情。

「……?」

「並沒有什麼喲……不過沒事的是我。」

「介個系,以為李……」

在和我相遇以前,靜音為了盡量減少待在老家的時間,每天去大學上學時都去得特別早,而放學也都是一直行動到深夜。

「和以往一樣,將她作為普通的朋友請到房間,讓她幫你做家務……這樣的話,她就能得到救贖嗎?小晉所希望的是這個嗎?你打算讓這種事持續到什麼時候?」

雖說聽上去有些冰冷,但這絕不是出於惡意所說的。她發自內心對我的擔心,這份溫柔才會讓她說得如此果斷。

「周五的深夜……不對,是換日之後沒過多久。」

但是等等啊?我不善應對地雷系和割腕的事情,以及對悶黑女子抱有心理創傷的事情,靜音是從哪裡知道的啊……?

腦袋只是在不停運轉,尋求一個沒有答案的解決方案。

我的視線上揚,和她的目光相對。

「……嗯。」

「小晉你想和小靜變成什麼樣?」

從成為朋友的那一天起,每天早晚都會無間斷造訪我房間的她,突然消失不見了。

手機發過去的消息既沒有回復,也沒有被閱讀。

「……看來她是相當煩惱,又相當努力呢。」

「……一直以來真不好意思啊。」

「只是擔心那個孩子,那你打算怎麼做?」

千登世轉過身,向前走去。

我甩開千登世的雙手,吶喊般糾正道。

做完進收銀台的準備後,千登世對我打了聲招呼,把手放在門上。

「你最後一次見到小靜的時候,有什麼讓你在意的事情嗎?」

我單刀直入地把現在正發生的事態告訴千登世。她發出了「嘿」這種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隨聲附和,把紙箱的包裝剝了開來。

從我起床到離開房間期間,她也沒有現身。我無力地用買來囤積的冷凍食品隨意解決早餐,在比平時更早的時間去了大學。

「什麼樣……是什麼意思?」

「所以呢,發生什麼了嗎?」

昨夜打工結束過後,靜音也沒有來到公寓。

「什麼嘛,明明我還有點期待的。」


周日期間,從工作或學校那邊回家的客人也沒有幾個,尤其是在夜晚的時間段。可能有不少人要為了準備從明天開始的工作日而休養生息,因此和平時的營業時間相比,現在的時間相當寬裕。

千登世明確地說道。

但那真的充其量只能算是「暫時的」,只能是應急處理。

「因為嘛?小晉看上去沒什麼精神嘛。」

雖說平時總是在做些輕浮的言行,但今天的千登世卻總覺得有些沉穩。她的背影顯得很是可靠。

「沒關係啦。誰讓我是當姊姊的呢。」

夜深以後,客流量也漸漸退了過去。

千登世中斷了補充的工作,用沉重的聲色呼喚我。

「哦,小晉,你遲到很久了呢。」

周日。靜音今天也沒有在我面前現身。

不愧是青梅竹馬,我不禁佩服起她來。

「……?怎麼了嗎?」

「靜音她不來公寓了。」

「不完全的溫柔,可是不負責任的啊。」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詞可以形容。

「那當然……和以往一樣……」

「服裝?」

話雖如此,我卻還是同情靜音,隨心所欲地對她伸出援手。這種行為太過自私,說是偽善都沒有問題。

只作為普通朋友接受她也是有一個限度的。

「噗噗!真是張怪臉呢。」

「今天進的貨貌似不多,快點把工作做完吧。之後我再慢慢聽小晉你說煩惱。」

「吶,小晉。」

我在離開公寓之前還用手機給靜音發去了『你現在人在哪裡?』的消息,隨後才前去便利店。

如果只是給靜音一個暫時的容身之處,那或許挺簡單的。

在第三者看來也沒過多長時間,並沒有特別去擔心她的必要。但是,靜音的情況就不一樣了。

當溫柔傾注到一半之後不再傾注,對方就會失去心靈的支撐。

「那不是壓根沒過幾天嗎。」

「那我們差不多該走了。」

千登世所說的話非常有道理。

「……被靜音說了不少話。『你是討厭我的吧』、『你不想和悶黑什麼的扯上關係吧』、『你是不需要我的吧』……之類的。」

而我最後一次見到的她是陷入情緒不穩定狀態的模樣。自那以後,她一次也沒有聯繫過我。

「小靜為了能被小晉喜歡,可以放棄自己所喜歡的東西。放棄對自己而言的『喜歡』可不是隨隨便便的覺悟就能做到的,這也是她強烈意志的表現。」

完成大致業務過後,我和千登世站到相鄰的收銀台前,邊習慣性做起補充香煙的工作邊聊了起來。

所以靜音是為了我,才決定自我改變的。

那是經由過去的經驗而抱有心理創傷,於是儘可能避開與之扯上關係的存在。為什麼我至今都能夠和她如此自然地接觸呢——這一點,連我自己都尚不得知。

為了自我防備,最重要的是為了她,這段關係也應該就此告終會比較好嗎。

「待人溫柔,就會被人感謝。但傾注溫柔也是有限度的。一旦過界,它就會變成一種殘酷的東西。除非你可以陪伴對方到最後。」

「才不到兩分鐘吧。」

如果我像以往那般和靜音一同生活的話,只會造成今後讓她痛苦的結果。

雖說我至今已經和千登世聊過很多了,但我可能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嚴肅說話的模樣。這份眼神和語調讓我渾身一顫。

「怎麼可能啊。話說,明明接下來就要開始打工了,你這時候是想整哪出?」

「繼續和那孩子扯上關係……還是別這麼做比較好。」

我回想著靜音所說的話語,傳達給千登世。隨後,她像是已經理解到事態有多深刻的樣子,說著「是嗎」地輕輕點了點頭。

「努力……?」

在打工結束回到公寓過後,我也一個人不停煩惱著。

「我說的是『這個是,因為你把我的臉夾住了』啊!」

雖然我的心情沉重到連家都不想出,但今天是要打工的日子。

她向我走近,用雙手手掌把我的臉夾了起來。

「周五的靜音一切都和以往不同。早晨沒有來我的房間,晚上來的時間也比以往要晚,還在我不知道的期間和浩文共同行動……最重要的是,服裝都不一樣。」

「在我打工的時候,靜音和浩文兩個人一起去買了衣服。不過買的並不是地雷系,而是和千登世的私服相似的系統。她是穿著那些來我的房間的。」

走進辦公室後,已經換好制服的千登世向我揮起手來。我低下了頭,打完卡後換上制服。

「小晉索求著小靜的什麼,又或是什麼都沒有索求……你為什麼要關注身為悶黑女子的小靜到這個地步,我還不知道。」

「所以呢,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而若是靜音陷入痛苦,我也會因為受到她的影響,從而形成負面的連鎖。

「『入迷了,已經不行了』……?誒,對我?」

而持續傾注的一方也會留有罪惡感,也會徒增不少心煩意亂。

地雷系的穿搭,是靜音所喜歡的東西。

我無法理解自己的想法,就連處理現狀都做不好。



周一。和昨天一樣的早晨到來了。


「小靜現在完全依存著小晉。她死死抱著你這根救命稻草,這點任誰都看得出來……小晉你也還沒有忘記吧?在中學的時候,和這種女孩扯上關係,也因此感到痛苦的事情。照現在這樣發展下去,你只有重蹈覆轍的結果喲?」

千登世直勾勾地盯著我的眼睛,隨後突然又把手放了開來。

我在不斷接觸靜音的過程中,我到底是在索求什麼呢?為什麼,我會對身穿地雷系又帶有割腕傷痕的她如此在意呢?

但即便如此,我也沒法立刻在這個地方統籌我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