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過夜會(4/5)
不過是跟表姊妹的戀愛物語 1
伊緒從床上把布偶丟了過來。我反射性地想要丟回去,於是抓住了布偶的側腹。
但是,我突然開始覺得每次都這樣親切地反擊也太沒意思了。
我把布偶扔到地板上。而且,我也不是廉價的男人。「呵呵」我笑著無視她。
「你在裝什麼從容?明明還是個處男」
「啊??」
話說……這樣下去就跟玩遊戲的時候一樣了。不行不行。
再說她穿得比那個時候還要少,如果再做相同的事情,事態會比剛才還要糟糕的。
跟伊緒在一起的話就沒有辦法停下暴力。所以我決定對著伊緒的另一側睡覺。然後真耶正好對著我這邊睡覺,我們互相看著彼此感覺很尷尬,於是真耶轉到另一邊去。這是睡姿的連動。
「所以,你真的是個處男嗎?」
伊緒開始了半夜的推心置腹閑談。
這種事我可以老實回答嗎。但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我初中是在男校。所以還是處男」
「哼——」
「……所以說怎樣?」
「「伊緒你呢?」你不問我嗎?」
「要是問出來的話,不就像性騷擾了嗎?」
「你不會在意嗎?我的男性關係之類的」
「完全不在意」
「撇開感情論之後?」
我稍微想了一下說道。
「有喔。不過啊,被不是很了解的人告白的話,就會覺得這人根本就不了解我。然後明明就完全不了解我,卻自作主張地展開到像個故事一樣,把喜歡我這件事搞得非常盛大,如此想著之後不管對象是誰,不都會覺得很噁心嗎?」
「『戀愛』是什麼呢?」
「那我就不問了」
「我們說的『戀愛』,歸根結底不過是電視、漫畫還有動畫塑造出來的形象嘛。戀愛,相見,悲傷……像是這樣的,到底是真的嗎?不是創作者為了圖方便擅自繼承誰創造出來的形象嗎?如果是這樣的話,當真正的『戀愛』造訪的時候,我們能明白嗎?」
「嗯。但是我沒有答應過」
「因為會想接吻或者是澀澀」
我知道這可能是在浪費青春時代。但是我不知道有效的使用方法。不過,只要現在開心就將錯就錯下去吧。畢竟水越的傷口似乎也癒合了一些。
然後只是我沒有注意到,伊緒偶爾也會對我發揮那種服務精神吧。
對凪夏的感情究竟是不是戀愛,老實講我自己也不清楚。所以不公開其名,也算是合理的……但這樣就有點不公平了。然後不知為何,我不想對伊緒提起凪夏的事。
那天我相當晚歸。
這個問題,可能會給我們安穩的關係帶來裂痕。
因為水越被隔壁班的女生給甩了,因為太慘,我們舉辦了面向智能手機遊戲的「氪金爆發祭」。
「這樣啊」伊緒直截了當地進行回復。然後我的問題就當作不存在了。
總之,我還以為她跟男性有交往過一兩次。
「什麼」
她就像是一隻被遺棄的小貓一樣無依無靠。可能是可喝過酒吧,一股高中生不熟悉的酒精味撲鼻而來。或許是喝太多了,她已經失去了意識,緊閉著眼皮,唯獨睫毛在春夜的寒冷下挺立著。臉頰紅紅的,只是用了紅色的腮紅就能讓人看到自然的變化。一頭長長的黑髮沐浴在天花板的光亮之下,呈現出柔和的光環。雖然外套看上去很貴,但是卻被塵土弄得黯淡無光。像是拒絕露出肌膚般,她身上穿著漆黑的緊身衣褲。
倒不如說,那天的舒適感我全都記得。我和伊緒以及真耶「理所當然般」地在那裡,理所當然般地要好。
「嘛……或許是這樣」
即使跟真耶在學校見面也會很正常地說話。雖然那天晚上有點不自然,但現在已經不會那樣了。她一見到我就會雙眼放光。就像是得到桂魚塊的野貓一樣。
答案是得出來了還是沒有得出來呢。說到底伊緒有沒有「跟誰交往」這種想法呢。如果沒有,不管是誰想做什麼不都是徒勞嗎。儘管我是這麼想的,但因為伊緒想要說的話很明顯,所以我說道。
「對吧?」略微得意的伊緒說道。
沉默。
「…..我想是不可能的」她回答得莫名肯定。
「明明就只是個處男,不要說到像是自己悟出來的。」即使是這種時候,伊緒也沒有忘記來煽動我,但這也讓我覺得有點舒服(我不是受虐狂)。「不過,即使是嘗試,在交往之後,不是會傳出緋聞嘛」
冷不防迫近核心的伊緒說道。
說到會否消失,世間萬物到最後全部都會消失吧。但是這種措詞沒有任何意義。如果用這種說法,我們就只有等死和死了的分別。因此我想說的是未消失的狀態能持續多久。
我們大概正一點點地朝不同的方向前進。在漆黑一片的宇宙里朝著不同的方向前進,卻又相互默認……我有這種感覺。
「你有被告白過對吧」
我對這道身影沒有印象。
「嗯,真辺伊緒做的事情百分之百都是正確的」
「不是因為是伊緒才會怎樣,我只是在意同年齡女孩的交際情況,作為參考樣本……啊啊不對,我是在說謊。因為是伊緒,所以我才會在意」
我想去問自己。「為什麼啊?」
那些總有一天也會消失嗎?
伊緒只是想讓我肯定她把向她告白的男性全部拒絕掉這個行為的正確性,並不是對我提出具體的商談。
我還以為她會就這樣去睡覺。在過了一會之後,伊緒說道。
伊緒繼續說道。
不顧我的狼狽,伊緒的反應很普通。不過——因為很討厭回頭,所以我想起記憶中的伊緒,就是那個伊緒。你看看,睫毛長長的,眼睛大大的,鼻樑挺挺的,嘴唇的氣色很好,還是睾丸狙擊手——啊,讀取錯記憶了。
所以,即使真的發生,我們的世界應該也不會發生肉眼可見的巨大變化。
「怎樣」
她有時候也會跟班級階級高的男生說話。明顯是對她有好感的人,其中也有連我看了都會覺得是「好男人」的人……我是站在什麼立場說這種話呢。後方男友嗎?我是不是傻?總之就是有。
「為什麼?」
「……如果你要打聽的話,就會演變成我會問你『乾隆你戀愛了嗎?』」
「非常在意」
然後我在某個晚上,再次與位於人生雙六起點的她相遇。
已經到十點多了。我幾乎沒有在這麼晚的時間出個門。我姑且還是有在遵守母親囑咐過的盡量不要在晚上出門。
我們無所不談。但是,唯獨凪夏的事情我沒有說。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她的嘴角大概是上揚了。我想起了沒有絲毫邪惡,真的是偶爾會露出清澈般純真笑容的伊緒出現了。像是僅憑這點就能讓東京的陰雲全部散去一樣。
「也就是說,伊緒你可能戀愛了?」
雖然沒有定下這種約定,但我們還是會互相迴避。但要說的話跟「學校的伊緒」說話大概也不會有趣。
到了第二天等待著我的就是非常平凡的日常。
「我希望你別說出來」
為什麼會有裂痕?
「小干……不是」伊緒只叫了一次我以前的名字,「乾隆」
「我覺得來跟我的告白的人都是在追求『我在跟真辺伊緒交往』的獎盃。我是不是在疑神疑鬼?」
水越似乎有跟父母報告過會玩到很晚,而我就跟大家知道的一樣是獨自生活的,到最後我們玩了六個小時的遊戲。
我一時之間什麼都說不出來。
「哼」伊緒回答道。
我發出比自己想的還要大的聲音。所以伊緒有些吃驚地說道。
我跟伊緒在學校沒有交流。
我覺得伊緒說得沒有錯,但是無法判斷她說的是否正確,到最後想不到要說什麼。
「是嗎?」
但是,我覺得會出現為了使變化加劇而存在的事物。
還是別問會比較好吧。
真耶的後頸引起我的注意。她還醒著嗎?如果還醒著,對於我們說的話,真耶會怎麼想呢?
需要並不是一下子就看出,但我總覺得我是認識那個女性。
那傢伙說不定會跟伊緒交往。那個時候,伊緒會用上那天晚上的溫柔,不將這件事告訴我吧。
那樣的話,我就會談起凪夏。
「我不知道,但在伊緒你這麼想的一刻告白就失敗了吧」
「我沒有說自己是這樣喔。但是說到底,實際上不試著交往一下的話,不是就沒有辦法了解對方是怎樣的人了嘛」
「有沒有帥哥?」
「也是——」
「你的吃驚方式會不會太扯了?沒有那麼稀奇吧。畢竟我還是高中一年級」
「……真的?」
實際上,我的手心還殘留著撓伊緒痒痒時的溫暖……雖然這麼說會很噁心,但真的有。
「嗯——?」我並沒有怎麼想過這種事。「不過,高中生的戀愛反正都會變得不自然,所以大家在某種程度上還是允許的吧?」
年齡大概是大學生吧?
「我還沒有跟任何人交往過喔」
一陣沉默後,我回答的。
那是因為我心懷愧疚嗎?
所以在千葉跟岸本回去之後,我跟水越也依舊在家庭餐廳里。
「果然」
但是我有一件事很在意,所以忍不住問出口。
是女性。
「如果我交到了男朋友,你會想知道嗎?」
「也就是說,就只有可惡的男人吧。把他們全拒絕掉肯定沒錯」
不知道。說不定只是沒有說出來的時機。
伊緒這種級別的名人是這樣嗎。那麼作為交往的條件要保密這樣呢?」
可以肯定的是,不管心裡在想什麼,她都不會說出口。她一直都是這樣。在我跟伊緒說話的時候,不知為何真耶都不怎麼插嘴。
「會不會太不浪漫了?」
不用特意回答也可以。我也沒有興趣。然後我的台詞多半跟真實擦不到邊。
十點的街道有些昏暗,理應跟平時相同的街道看上去有些不同,明明走在平時一樣的道路上,卻有種迷路的感覺,我一邊追逐著渾濁的淡黃色白熾電燈發出的長長影子一邊回家。
所以這樣就公平了。如果一直維持兩不相欠的關係下去的話,我們就能一直保持良好的關係。我們在做這種夢。
「當然的吧!不用你說我也能肯定!」
只是伊緒的聲音聽上去很興奮,就像是被買下喜歡的東西當作生日禮物贈送的天真無邪的小孩子一樣。
「為什麼會允許?」
當我來到自己的房間門前後,看到有一個黑影蹲在門口。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還是這樣回答道。
跟伊緒在一起的時光非常開心。雖然她偶爾會有暴力的時候。因為我有覺察到她想說的話,然後將其說出來的這種服務精神。
真耶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