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4/5)

焦點深度 全一冊

「抱歉突然把你叫出來。」

「沒關係的」

已經很久沒有和家人以外的人見面了。在咖啡店坐在我對面的是我負責插畫的書籍的編輯,因為樣刊做好了就給我帶了過來。

「雖然也可以郵寄過去,但是我覺得還是直接交給你比較合適……」

「嗯嗯,非常感謝您。」

他把嶄新印好的樣刊放在咖啡店的桌面上。是講述一位擅長編織的年輕女孩,解決附近小孩子們帶過來的一系列日常之謎事件的青少年向小說。雖然我也懷疑自己的畫會不會太過於平淡,但放在桌面上的樣刊看起來非常合適。

「我認為會賣的很好哦。」

「能這麼順利就好了。」

「本馬小姐的畫,筆觸和以前有一些不一樣。我認為是向好的方向進化了。」

也可能只是社交辭令而已,我其實並不太清楚自己的改變。

最近在作畫時會考慮很多事情,要回應委託方寄予的期待、要讓應援著作品的大家看到後覺得開心。或許也有在用一些和以前不同的新技法......除此之外

——說不定,她也會看得見。

話說回來,白乃在那之後的動向連我也不清楚。

現在已經又一次身處戰亂地區了也說不定。又或者是在,南國的小島上。

我想像了一下白乃獨自生活在南國小島上的樣子。即使是遠離本島的地方也肯定有書店在,但是種類不會特別齊全吧,在那種地方只能擺一些非常暢銷的書才行。

「我想要描繪出更好的畫來。」

「噢噢,真是太可靠了。」

「要是能讓更多更多的人讀到就好了,如果我的畫能成為一個這樣的契機,我會非常開心。」

無論是怎樣的契機,要是能在偶然間被她看見就好了,就算沒有認出那是我的畫也無所謂。

只是偶然間——向覺得十分在意的畫伸出了手。這樣就好,除此之外我沒有任何奢求。

白乃的手,從我的內衣外側輕輕地撫摸著。

距離上次一我們在旅館裡抱在一起的時候,已經有七年那麼久了。我們彼此幫對方洗好身子後穿上旅館的浴衣。不知道是不是溫泉的功勞,疲憊已經緩解了不少。



我害怕她。那位生下我的女性,沒能養育我的女性。

我還從來沒有去過白乃的展示會。雖然白乃一直都在努力工作,但畢竟不是為了大眾的時尚雜誌封面而拍的照片,我憑運氣看見她的照片的可能性很低。

看來父親也認為我有在和她聯繫。

對啊,這裡除了我們兩個沒有任何人在。誰也不會看見我們,誰也不會聽見我們的聲音。就這樣用最原始的姿態和她相擁相愛,究竟有什麼不行的呢。面對渴望的東西就釋放自己的慾望,感到舒服的時候就委身於愛欲,究竟有什麼不可以的呢。

運動會的時候,參加了親子接力跑;在白乃的授課參觀時,她中途有事溜走了;和父親一起去夏威夷的新婚旅行。完全想不到母親從前是那樣寡言少語的人,她說了好多好多。

「做、想做……」

說不定我根本做不到先出手。

「不要太欺負她了。」

因為擔心母親病狀的惡化,她和父親聯絡過一次,那個時候她好像正在阿根廷的樣子。父親開心地對我說,他告訴她母親暫時沒有大礙,不用急著回來。

即使沒有名字也沒有形狀,在一層層一次次的打磨之後,也一定能找到耀眼的碎片。

我想起自己和時日無多的她唯一一次的見面,那是最初也是最後一次。

「她其實也害怕吧」

那種事情,我怎麼可能對她言聽計從呢。

「啊,應該沒問題的吧?」

「怕什麼?」

「……我跟她說過,和貴子小姐。絕對不讓她和涼再見面。」

「雖然有各式各樣的選擇,但是這樣就好了。」

白乃和父親,他們兩個人好幾次一起去看望貴子,而我跟著同行的僅有那一次而已。



「與其說是肌膚,不如說是脂肪?」

我還是第一次聽白乃講到貴子女士的事情。

「別說胡話……嗯....」

慢慢的連下半身也聚集了難以忍耐的熱量,我開始無意識地扭動腰身。

父親一邊目光落在遠處發獃一邊對我說。

白乃的手輕輕地揉著我的胸部,我不得不承認自己正因此而越來越興奮起來。

一開始的時候我會反駁她,但逐漸也變得習以為常。母親在病床上變得比以前要數倍的健談,簡直像是要填補越來越沉默的父親留下的空白一樣。

「舒服嗎?」

母親說的大多是十多年甚至更久以前的事情。

「我媽媽經常說『這樣就好』」

我進到白乃的房間時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最開始的時候,我們維持著能互相清楚地感受到對方的吐息的距離,什麼都沒有做。

白乃曾經評價她是軟弱的人。但是,因為自己沒有能力撫養選擇把孩子送到別人家裡,我認為是十分堅強的決定。

「已經濕了。」

但也多虧有明確目的性的話題,我們的溝通非常順暢。父親也漸漸過著只是照顧母親的生活,沒有精力和體力再出去享樂了。

我一直期待著被白乃像這樣觸碰。

「浴衣,穿的真爛」

我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像是輕輕喘息一樣回應她。

我們穿著同樣的浴衣,肯定就像鏡面反射一樣相似。明明還沒有被觸碰到,身體卻已經開始隱隱作痛。或許這裡比我的房間離溫泉要更近,隱約能聽見什麼人進到水池裡的聲音,

說這句話的時候是今天父親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聲音,不用忍著也是可以的哦。」

在某個時間,她突然對我說。

「白乃她現在應該在攝影中。」

白乃的頭從胸前離開了,下一個瞬間她就吻了過來。她的舌頭伸得很深,與我的纏在一起。

那會是一年後呢、還是十年後呢,我並不清楚。但即使是用往海里扔漂流瓶的方法,在應當傳達到的那一刻就一定可以傳達給她,我堅信著這一點。

父親笑著說。

「為什麼要忍耐呢?」

「啊……她的話幾乎每時每刻都在干這個吧,」

聽著近在咫尺的咬唇私語,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涼。

父親突然開口問我。


現在,母親所在的是狹小的白色單人間。我用新鮮的粉色非洲菊裝飾在周圍。母親的手不知何時,變得和那時的貴子女士一樣粗糙乾癟。


我和父親變得比以前要更容易交流。雖然大多是事務性的話題,比如說入院費的問題啊、母親是不是總失眠啊、老家的房子怎麼辦啊之類的。

抗癌劑嚴重的副作用開始顯現之後,我們很快按照母親的期望停下來。癌細胞已經擴散到身體很多地方,就算繼續治療也只能讓本就不多時日更痛苦地延長。「就這樣吧」「足夠了」母親每天都反覆念叨著這些。

我用盡剩下的全部力氣,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過要是突然發表的是南國小島的明媚風光,老實說還是會讓我很受傷的。

這麼說來,她在我家的時候拍的那些照片最後都怎麼樣了呢。雖然白乃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不會擅自發表來著,總覺得明明拍了那麼多卻全部雪藏起來實在是太可惜。

白乃用手臨摹著我的乳房,然後又在乳暈的附近畫起了圓。我能感覺到尖端的部分逐漸硬了起來。

但她今天肯定也正在拍攝吧,我相信總有一天可以看見的。

毫無生氣的枯萎的手指。她躺在四人病房的角落裡。

「別胡說!」

她確認著我的體形,然後品味著要不要在這裡停留。她的手描過我全身的輪廓,碰到胸部的時候,我忍不住發出細小的呻吟。

「像笨蛋一樣啊,無論留下多少照片,也不可能再見面了。」

「……っ」

白乃的臉貼到我的胸前,把我的乳頭含在了嘴裡。溫熱的觸感,讓我的身體里一下子湧上難以忍受的快感。白乃的舌頭像是把我的乳頭當作糖果一樣,輕輕地吸吮著。

「越早越好,把白乃也接過來才行,我和她說了好多次。」

那天,白乃分開之前。

我從未見過她拍的貴子的照片。

母親的身體狀況正確實的不斷惡化。

「貴子女士的時候也?」

「不管怎麼說你們兩個都有一份好工作了,了不起啊。」

母親很快停止了抗生性治療。

「去了去了。一面牆都是機械的照片……看得腦袋都疼了。」

那個夜晚犯下的過錯,只要忘記就好了。然而無論我與誰在一起,都無法像那一天那樣感到滿足。

「真有熱情啊。」

——明明我才是,一直在渴求著白乃。

母親說完之後就陷入了沉默,不再看向我這邊,只是望著不知道何處的很遠的地方。

感覺和父親的口癖有些相似,但又有些不同。隱約能想像出來微笑著說這句話的貴子女士的樣子。

先動起手的是白乃。我浴衣的帶子被白乃解開,三兩下就被脫了下來。因為我沒有戴胸罩,變成了全身只穿著一條內衣的樣子。

那眼角的弧度,和白乃有些相似。

「害怕喜歡的人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見。貴子死前的時候,她也是一樣拍個不停。」

白乃用她的手確認著我的身體,和拍照片不同,但又有些相似。白乃的眼睛,就像鏡頭一樣觀察著我。

「白乃最近還好嗎?」

「我不會道歉」

「呀……」

「突然想起來,上次的展示會爸爸你們都去看了?」

另一側的胸部也被白乃的手欺負著,不斷傳來酥酥麻麻的快感。就算我拚命忍耐,也抑制不住發出興奮的呻吟,甜美到甚至想要流淚的快感逐漸擴散到全身。

但我覺得這樣是不對的,連想像都不被允許的事情才對。

「……是嗎」

白乃的房間和我的房間一樣大小但構造左右正相反,已經看習慣的相機背包正靠在窗戶邊上。

但她肯定會遵守自己說過的話,那麼估計會就這樣讓那些相片沉睡下去吧。沉睡在相機底部的,在那間小小的屋子裡留下的小小的日常痕迹。

「您不要說那樣的話。」

「因為肌膚摸起來變得好軟。」

「是不是胖了啊?」

「不想做嗎?」

「畢竟你們兩個是姊妹啊」

「……っ、ん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