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某母親的自述
夏風 2
窗外的天空早已染上深深的墨色。寂靜的走廊里只有「安全出口」的標牌在閃爍著幽暗的綠光。
南望月巡查完了最後一間病房,這是她在十幾年醫護生涯里養成的習慣。
不管到多晚也不能鬆懈,
不能放棄病人,
不能不巡查病房。
但她這次並沒有離開這間病房。
南望月脫下了她的白大褂,坐在病床的一旁,撫摸著床上女孩兒的側臉,那是一張和自己相仿的臉,水嫩的臉頰上充滿著只有孩子對母親才有的那種安詳。孩子睡得很香。雖然病房沒有開燈,但她看得清那張小嘴在微微的張著,也知道這是這個孩子已經睡著的證明,同時也看得清身邊的另一張病床已經空的十分乾淨,像是從來沒有人睡過。
「明明那麼可愛的孩子,結果留下的就只有一張這個嗎?」
她在床頭柜上小心翼翼的展開了折好的紙:
「患者茉莉,死亡時間,4月21日,2:17。死因:心臟衰竭。」
南望月默默說著紙上的第一行字。
此時,窗外一聲尖銳的貓叫搶走了她的視線,一雙發光的眼睛在窗台上注視著病床上的女孩,隨後消失在了夜色中。
在確認女孩沒有被驚醒後,她才收回了剛放在女孩頭上的手。那隻手蒼白卻有力。可能在剛才,她還握著手術刀或別的什麼東西吧。然而現在,明明什麼都沒握著,她卻感知得到手中有種冰冷的溫度。她確信那並不是手術刀和其他器械的冰冷,而是人體死亡一段時間後散發的溫度。
貓離開了,茉莉也離開了,他們都幾乎沒有留下什麼東西。就算是自己親口說,女孩兒或許也不會相信今天凌晨有一隻貓來看了他一眼吧,就像她肯定不會相信約好了要一起過生日的茉莉已經沒有了下一次生日一樣。
至此,南望月不敢再往下想了,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也一樣,沒留下過什麼東西。
儘管不喜歡思考這種問題,但此刻也不得不想了,因為她彷彿已經遇見了今天起床後拉著他的衣袖問她『茉莉姊姊去哪兒了?』的女孩的樣子。
而到了那時,自己又該怎麼回應她呢?
那時的她肯定會很期待我的回答吧,她肯定會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直視著自己,露出像小狗一樣的表情。
而到了那時,自己又該拿什麼表情面對她呢?
「不能再想了…………」
至於有些我無法避而不見的後果我也就強迫自己接受了。
我們熱戀過一段時間,那時的我是真的感到舒適,我們共同成長,聊天,最後步入婚姻殿堂。而他卻像你所見過的茉莉一樣不辭而別。
我的父母在去世時告訴我:我要自覺,要聽話,要堅持從苦難中提升自己,要愛學習。
給我最愛的女兒——南望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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