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
夢與歌 你曾來過的夢
短暫交談後,我們決定不回家,帶著抱枕和手辦去大明湖。與其繞道回家或在麥當勞里刷抖音打發時間,不如多在濟南走走。
「畢竟,現在每一分鐘對我而言,都很寶貴。」
她這麼自嘲。
每一分鐘都很寶貴。這兩天玩得太開心,反而忘記殘酷的現實。看見她抱著抱枕,無神雙眼望向窗外忙碌的都市,嘴角不知何時轉出微笑,卻又在一眨眼後消失。
未來什麼的,管他幹嘛,起碼現在,我正坐在她的對面,像初中時代經歷過無數午後一樣,與她百無聊賴談著天,說著沒營養的笑話,感受漢堡的香辣和番茄醬的酸甜,感受被蚊蟲叮咬的痛麻,感受著心底的潮起潮落。
無法珍惜當下的人,沒有未來可言。還有兩天,不再想消失的事了,陪她好好玩吧。
「想什麼呢?」她突然叫住我。
「哦,沒事。」
「那就出發吧!下一站,大明湖!」
她擺正鴨舌帽,充滿鬥志地在我身前舉起拳頭。
在濟南出生的我,去過幾次大明湖呢?怕是一個手都數得過來吧。夏天的大明湖,總是人頭攢動,想來絕大部分都是外地人,他們舉著手機,邊拍照邊背著李清照的《如夢令》,彷彿對這個城市有著無限的遐想。偶爾有金髮碧眼、寬鼻濃眉的外國人從身邊走過,用「古德」或「斯鍋一」驚嘆。
反而濟南本地人很少去大明湖,再美的景色,在身邊也漸漸習以為常,看不見其獨特。如果朝人群中用濟南話喊一聲「老師兒~」,估計沒人聽得懂吧。
「上次去大明湖是在小學。」她好像在回憶從前。
有了在芙蓉街的教訓,我再也不敢與她分開,恨不得抓著她的胳膊行走。
「就當是回憶吧,上午玩得累了吧,在這裡走走,放鬆下心情。」
我不自覺拉著她放慢了腳步。風兒輕捋著翠柳茂盛的枝條,也將她頭髮上冰蓮的芳香吹入我鼻尖,遠處是碧波無際。兩人都不說話,她好像在數著每一片柳葉,而我在數她的髮絲。
看得見滄浪亭,還有接天蓮葉、映日荷花,湖水倒映著湖中小丘上的矮塔,在沒有霧霾的古代,文人墨客們甚至可以看到佛山倒影。不足轎車大的畫舫在湖面靜靜泛著,在超然天地間與水對話,而語言也彷彿從土到掉渣的山東話變成了吳儂軟語。
她好像在模仿「襪剗金釵溜」的古代小姐,優雅地漫步,任憑來往遊客超過我們。
「真的是,不來大明湖不知道大明湖美在哪裡。」
她由衷地感慨,不知是對我說還是在自言自語,或者說,她已經忘了我的存在吧。
工作人員簡單介紹操作方法之後,我們就穿上救生衣坐了進去。
「當時就知道我在不久的將來會消失。」她依舊錶……(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