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吐是排泄,排泄是嘔吐(4/6)

上癮謎題 全一冊 (網譯)

結果,在那裡發現了屍體,壞事真是一件接一件。

「導演為什麼要回到〈達默斯廚房〉呢」

「誰知道呢。店員也不可愛,我覺得應該不是去說服她的」

我下意識苦笑著,鶴本轉過身來,雙眼溜圓。

「牙齒,是怎麼回事。像河馬珠美哦」

我趕緊閉上嘴,但已經晚了。鶴本把手指戳進我的嘴唇,看向我嘴裡。

「請住手。河馬……什麼?」

「河馬珠美。AV女優。嘴裡長著牙齒很噁心。這個去看哪個科室比較好?」

我咽了口口水。在這個業界還有一個,從和我一樣的世界來到這裡的不幸的人。

「那個人是哪個事務所的」

「她早就死了。大概是十年前,死於安眠藥過量。事務所好像是Maggot Promotion,確實是不暢銷呢」

「還知道什麼別的嗎」

「真是刨根問底呢。當時在越谷有家叫〈河馬〉的廉價風俗店。那家店裡雇的全是嘴裡長牙的女性,卻有著狂熱的人氣。河馬珠美是那裡的王牌」

這些話還是第一次聽到。越谷是轉生比較容易嗎,還是說那家店把轉生過來的女性都聚集到了一起。只要解開了這家店的謎團,說不定就能找出回到原來世界的方法。

「對了對了。經營那家風俗店的也是個奇怪的傢伙」

鶴本嘿嘿嘿地向狗一樣呼吸著。

「奇怪的傢伙?」

「是埼玉的地方藝人,叫無花果先生」


5

〈顛顛庄〉位於越谷市北端,住房零星地散落在古利根川邊。

鐵皮屋頂歪著,牆上發黑,樓梯布滿鐵鏽。網上的留言板上有著好多條在這裡見到過無花果先生的留言。

事實是,〈河馬〉也在第一年辦起來了。但找不到回頭客,第二年營業額就開始下降。再加上僱傭未成年人被爆出來和創意被抄襲,只剩下了山一般的債務」

「你的故事我們不感興趣。我們只想回到原來的世界。兩個世界的下次重合是什麼時候?」

「你是什麼人」

「我做了個不好的夢。夢到我拷問了一個美國人打扮的老頭」

「十一月七日,凌晨三點……十四分」

無花果先生抬頭看我,眨了眨眼。事已至此也只能上了。我把手伸向金屬棒,無花果先生馬上站起來,從背後制住我的脖子。

無花果先生用手腕卡住我的喉嚨,大腦缺氧,眼冒金星。我拚命地咬住無花果先生的手腕。

「當時的我還是小孩子。沒想過用這個能力賺錢或是開設宗教。我已經對了解世界感到厭倦了。

「遇到你就會發生不幸的傳聞看來是真的呢」

「到時候就用別的方法來收集情報」

「你的目的是什麼」

時間來到十一月六日,凌晨五點。位於北千住的混有小便味道的破舊公寓。


春日部問道。

「在這個世界就算被通緝,只要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就沒事」

「我知道了。會準備好的」

春日部咽了口口水。轉生絕不是單程票。

「切。好不容易來一趟結果不在嗎」

「都這時候了還想著傳教嗎」

春日部正試著推開無花果先生。無花果先生打向他的鼻子,春日部翻了白眼一動不動。

「你不是殺了那個AV女優的犯人嗎」

「唔哇!」

「你也太厲害了吧。一百萬都付得起嗎」

問題是不在場證明。推定的死亡時間是十二點到十三點。但從屍體胃裡發現的魔芋來看,可以推測春香是在十二點四十五分到五十分之間被害的。渡鹿野和鶴本兩個人從十二點到十三點一直在距離現場八百米的家庭餐廳。除了渡鹿野在十二點二十分去外面抽煙,一次也沒有離開過座位。入口設置的監控也能證明這點。他們兩個人的不在場證明如同鐵壁一般。

「我知道了。那我們下次再來」

「你們知道新世界信仰會這個邪教嗎」


「啊!」

三十年後。我在周刊雜誌上看到了新世界信仰會的報道,想到了自己的能力。當時的是廉價風俗店的老闆。作為偶像製作人失敗,反而欠了一屁股債。無論我怎麼工作債務也絲毫未減。當我感覺沒辦法發展時,我想到了怪物風俗店。那個世界的人是用嘴吃飯的,屁股里沒有牙齒。可以從口腔和肛門裡插進去。洞有兩個快感也是兩倍,客人也是兩倍,這就是我打的算盤。

「這會不會太過了」

「要是那個世界的你也這麼想怎麼辦」

「那就去蹲監獄」

「簡單簡單。我說。我說就是了」

春日部鄭重地回答,從錢包里拿出收據,用筆在背面潦草地寫著自己的郵箱地址。

被綁在柱子上動不了的無花果先生,讓聲音變尖。

「哈嘍,你是春日部嗎?」

「用棍子打會打死的」

十一月四日,下午十點。我和春日部來到西多摩的廢舊倉庫。〈萊卡·猩猩〉經常在這裡拍攝監禁的片子。

一轉身發現一個老頭看著這裡。稀疏的頭髮用大背頭固定住,皮夾克配太陽鏡,典型的美國人打扮。過去那種幾近妖怪的感覺完全消失,一想到過去嘴裡塞著東西臉上塗白的他,腦海里浮現出來的臉已經模糊不清了。

春日部放下金屬棒,輕蔑地看著我。

「住手,你這傢伙!」

三十分鐘後。我和流著鼻血的春日部站在一起,開始審問無花果先生。

春日部一起來,就像掉進池塘的狗似的大叫著。

春日部咂了咂嘴。突然來的新消息,讓春日部十分期待。

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用盡全力把金屬棒揮向人類的頭。

重新思考一下整起事件。我沒有殺害春香,嫌疑人就是渡鹿野,鶴本,還有山根三個。

「你在說什麼。你打算放過這寶貴的機會嗎」

沒有警察在。我把車停在五十米左右的地方。

「殺了人會被警察追捕的」

「你是警察?」

「我是春日部。我想知道在你店裡工作過的某個女人的事情」

果然還是渡鹿野嫌疑最大啊。那個男人是偽造了不在場證明,打算讓我頂罪嗎。

我沒有殺害春香。但要是是另一個我殺害了春香的話?

春日部一邊撓著頭和手腕,興奮地說著。春日部的話讓我莫名有點擔心,但不知道我在擔心什麼。


看著揮舞著金屬棒的春日部,我切實感受到了不安。為了洗刷冤屈來調查事件,在不知不覺間卻正要用棍棒來襲擊別人。

春日部對我使了個眼色,把金屬棒揮向他的腹部。從嘴裡噴出些粘稠的液體。不是嘔吐物,是排泄物。

作戰方案如下。我在倉庫的正門迎接無花果先生,打開捲簾門帶他進去。跟在我後面進來的無花果先生一進到倉庫,春日部就從死角出來,把金屬棒揮向無花果先生的頭頂。再把失去意識的無花果先生綁在柱子上,問他把嘴裡長牙的女性聚集起來的方法。至於為什麼會有這種暴力的作戰方案,是因為就算我們兩個人的存款湊到一起,一百萬就不用說了,定金的三十萬都不夠。

我借來春日部的休旅車,從國道四號線南下。每次看到警車和警察我就胃疼。

後脖頸滲出大粒的汗珠。春日部從昨天晚上開始就嗨得不得了。

按下眼前的201室的門鈴。沒有回應。擰了擰門把手但上了鎖。磨砂玻璃對面一片黑暗,都不知道有沒有人住在這裡。

就像你們知道的那樣,存在著兩個世界。人用肛門吃飯和用嘴吃飯的世界。兩個世界像波浪般搖晃著,時而靠近時而遠離,如此往複。就像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一樣,會互相影響對方。

幾秒鐘的沉默。

吱吱的刺耳的聲音迴響在我的鼓膜。阿姨要是沒站在十字路口的正中間,休旅車要不是為了避開她也不會把我撞到異世界。雖然不知道這算不算守護了春香,但應該不會發生這麼麻煩的事情。

看來無花果先生從見不得光的地方借了錢。既然有人來催債,那麼無花果先生是住在這裡沒錯。

完全沒想到我嘴裡會有牙齒。趁著無花果先生驚慌失措時,我從地板上撿起金屬棒。

〈想買情報。等您電話。080-xxxx-xxxx〉

我在思考時看向案發現場的十字路口。黃色的膠帶把路肩的一角圍了起來。〈潘凡妮莎號〉依舊停在和五天前相同的地方。

在我小時候,就能感知到兩個世界間的距離。從幾天到幾周里內,兩個世界完全重合一次。小時候我偶然間找到了前往另一個世界的方法。在兩個世界重合的瞬間引發腦震蕩,就能夠穿越到另一個世界。我算準時間從二樓跳下,看過了好幾次那個世界」

「你們做了這種事,還覺得荊門會的人會沒有動作嗎?」

我一瞬間懷疑自己的耳朵。

「你們兩個,從哪兒來的」

「你是無花果先生嗎」

「總會有辦法的。在這個世界再怎麼花錢,只要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就都沒關係」

無花果先生明顯是打架鬥毆的熟手。而春日部卻只是嘴上功夫。

雖然兩個世界的事情幾乎都是一致的,但偶爾也會有細微的差別。就像那個世界的春香是不知名的企劃女優,而這個世界的春香則是很有人氣的獨立女優。這個世界的我對春香懷有殺意。她殺害春香後就發生了事故,兩個人各自來到了對方的世界,會不會是這樣呢?

春日部像是要隱藏自己的笑容,大口吃著蝦仁天婦羅。

距離兩個世界重合,還有一天。在回到原來的世界之前,我想找出殺死春香的犯人。我決定再去一次代代木公園站附近的犯罪現場。


6

啊哈哈哈,發出了自嘲的笑聲。我和春日部互相看了對方,再次看向無花果先生。

「不是不是。我不是他們的信徒。這些傢伙根本沒想著救人。但是對這個世界的理解方式,確實抓住了核心

「太好了,終於能回去了」

「那可不是夢哦」

虐待老人讓我總覺得不是滋味。聽到無花果先生說的話後我放心了。

「這個世界存在著光與影,表與里兩個世界。就像軌道錯位的行星,來來往往地穿梭於兩個世界。這是他們的世界觀」

春日部揮舞著金屬棒。無花果先生迅速抱住春日部,把他放到騎在他身上。金屬棒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第二天午後。在春日部的房間里吃著〈金槍魚食堂〉買的天婦羅便當時,春日部的手機震動了。

「情報費一百萬。定金三十萬如何」

「我不知道你是幹嘛的,今天有人來催債。閑雜人等一律滾開」

今天是十一月五日。七日就是後天。

「不是。也不是小混混」

那麼就剩下山根了。山根在十二點三十分,跟著我離開〈潘凡妮莎號〉後,再沒有回到過車箱,一直在〈情熱人生〉周邊消磨時間,可以這麼認為。雖然沒有鑰匙卡,但可以從我口袋裡偷走,或是讓春香給自己開門進到車箱里。但作為兇器的皮帶上卻沒有這個男人的指紋。他應該也沒想到自己會在拍攝開始前三十分鐘被選中,而且很難認為這樣的男人會殺害初次見面的女優。

從動機來看的話,最有嫌疑的就是渡鹿野。渡鹿野打算讓重病患者夏希出演AV。春香要是得知這點,絕對會阻止他。春香採取了非常規的手段,憤怒的渡鹿野把春香殺害了。十有八九是這樣。

春日部當即回答,告訴無花果先生定好的地址和時間後,掛掉了電話。

春日部緊緊地握住雙手,長滿粉刺的鼻子更紅了。

把耳朵靠近電話,從電話里傳來有壓迫感的不自然的聲音。是和小時候在電視CM里聽到的一樣,是無花果先生。

等等。還有一個嫌疑人。

從樓下傳來怒吼聲。從柵欄往下看過去,長得像鼓起來的刺豚的男人狠狠地盯著我們。尖尖的頭上帶著鏡頭特別大的太陽眼鏡。一看就不是善茬。

「啊啊,是啊。我,終於能會回到原來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