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 Section 1(2/4)

Rioland 1 最慧的騎士與兩位公主

米卡多對刺激產生了反應,女性濕潤的瞳孔因此更加發亮。她放開了米卡多還在發出吮吸聲的上唇,留下唾液光澤的舌尖迅速地移過他的下巴、喉嚨、胸口,一瞬間就到達了他的下腹部。頓時,一陣劇烈的刺激感讓米卡多全身神經都麻痹了。

「羅──」

比起下半身被吸吮所帶來的快感,米卡多此時的危機感更甚。

簡直就像完全了解米卡多——不,是完全了解男人敏感點般的舌技和指法。肌膚相貼後便無法分離般的肉感。他有預感,如果他再繼續沉溺於這種快感中的話,就再也回不去了。

「羅莉!」

米卡多的理性戰勝了他的本能。他強行將女性從身上拉開。

「……!」

將驚愕表情的女性全身露了出來。

她嘴角的唾液絲閃閃發光,從凌亂的衣服中露出豐滿的胸部和纖細的腰肢,如果仔細尋找的話,應該能找到體型相近的人類女性吧。但那長長的銀髮與紅色的雙眸,還有略尖的耳朵,是極少數人種才擁有的特徵。那副如果不做出表情就會被人誤以為是雕像的五官也同樣。

「這種──事情,不是你的工作。」

用毛毯遮住下半身的米卡多說道。聲音不由自主變大了。

「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我雇你來是讓你當卡瓦萊蒂家的女傭的。」


女性——羅莉吸了一口冷氣。她從床上跳了下去,那如陶瓷般白皙的皮膚已經染得通紅。她擦了擦嘴角,整理好敞開的衣服和工作服的白色花邊後,下跪謝罪。

「非、非常……抱歉……!我、我只是……想稍微緩解一下……米卡多大人的疲勞……!」

「我知道,我沒有在責怪你。」

「我、我還以為……一定能讓您感、感到愉悅……!」

羅莉掃了一眼米卡多的毛毯底下。他皺起了眉頭。

可恥。可恥。這是他最近最大的失態。

雖說是熟悉的對象,但他竟然允許對方侵入自己的懷中。

「這裡是王都。如果我有這個需求的話會去相應的店花該花的錢。我付給你的工資是讓你打掃衛生做飯,還有在我不在家的看家用的。」

他又補充了一句,羅莉終於高興地抬起了頭。

卡瓦萊蒂邸位於雜居地區的偏僻地帶。他們在用石頭和磚瓦砌成牆壁並以灰泥加以修補的民宅間穿行。

獸,是溫柔的。

「就算是因為羅莉今天早上突然發神經的影響,但我也不應該……」

這匹獸是與米卡多·卡瓦萊蒂男爵一起,為了王國賭上性命戰鬥的騎士。

「沒、沒有……不、不是的,那個、真的非常抱歉……!」

「──我知道了、」

米卡多點了點頭。為了不被掛干物的繩子掛住,他調整了突擊槍的位置。

平靜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頭上戴著圓筒形的帽子,上面綉著利奧蘭德國家的國徽,其上鑲嵌著永不會碎裂的寶珠。

「……怎麼了?你好像有什麼想說的啊,起床時候的事我不在意哦。」

米卡多模仿優先地曬著太陽的路普,枕著愛獸的肚子躺了下來。

但是,這就是淪落為貧窮貴族的卡瓦萊蒂家現狀──。

利奧蘭德王國,首都塞拉斯。

「……啊啊」

「你那邊怎麼樣了,有德爾馮的消息嗎?」

這就是卡瓦萊蒂家現任家主米卡多·卡瓦萊蒂的真面目。

他認為讓她一直站在旁邊是極不合理的。但是,既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沒辦法繼續給她發工資了,為了不讓她在下一份工作中失態,他有責任對他灌輸女傭應有的禮儀。

「王都今天的靈魂濃度,比昨天稍微高一點呢……」

「路、路普大人也請用餐,我、我馬上給您端過來……」

「總而言之──能讓我感到安心的,只有這裡,只有我的家。」

所以那個夢只是受那個女傭的技巧而鬼迷心竅,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路普喉嚨再次發出聲響,與米卡多定下了男人間的約定。

「啊、啊……我給忘了……!昨、昨天、米卡多大人不在的時候他過來拜訪了、叫我跟幫他米卡多大人、問好……!」

在安靜下來的卧室里,米卡多嘆了口氣。他握緊拳頭,抵住皺起的眉間。

米卡多在羅莉的目送下走出假名,他的愛獸路普已經在那待命了。韁繩和登城用的服裝也已經由女僕準備好了。

「媽媽讓我代她向您問好!請再到店裡來關顧……」

「……嗚嗚、嗚……」

米卡多為了洗臉,往水盆中一瞥,發現還是那張和往常一樣冷漠的臉。

胸前是由槍和荊棘組合而成的卡瓦萊蒂家家徽。

本想巧妙地岔開話題,可這個愛操心的女傭表情並不見好轉。

在沒落貴族米卡多的周圍,不可能聚集著有前途的人才。

「……米、米卡多大人……今天、也要去王城?」

「當卡瓦萊蒂家搬到這個平民區時,你是唯一留下來的人。這就足夠了,我非常感激你。我不會對你做和你以前的主人同樣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為了王國而工作、為了生存而吃飯、為了家庭而學習。。

米卡多的住宅卡瓦萊蒂邸位於這個平民區。

雖說除了自己的房間以外多少花了點錢,但這實在不像是男爵家家主的卧室。

米卡多自己,還有他的部下們,都是些踏入王都就有可能遭遇危險的人。

米卡多認為這樣的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最可愛的存在。

路普大腦袋上的那對眼睛,溫和地注視著米卡多。同樣巨大的顎上排列著一排門牙,有時用來咬破敵人的肌肉,有時用來咀嚼自己的草食。它脖子修長,四肢粗壯。長長的尾巴上沒什麼毛髮,覆蓋著硬質的皮膚。

所有依靠他而留下來的人,都是曾一度失去希望的人──。

也就是路普男爵。

「當然。今天我們必須讓評議會接受我們的請願。」

他嘆了口氣。身體並無不適這點似乎已經因為早上那件事被看穿了。

「請你忘了吧。這是我一生的恥辱……」

「……切、一大早就看見『無魂者』。」

一邊聽著廚房中盤子碎裂的聲音,一邊繞到院子里去。他撩起滴著水的劉海,對著朝陽眯起眼睛,已經先到的客人從喉嚨中發出聲音來迎接他。

米卡多閉上眼睛,與愛獸一同享受溫暖的陽光。

比自己身高還要長的突擊槍,在和平的王都並非是必要的。但是登城的時候,不攜帶王室的賜品是違反騎士禮儀的。

「好、好的。」羅莉擦著眼淚回應,然後轉身離開。

米卡多如此說服自己,然後從衣櫥里拿出襯衫穿上。他走出卧室,走進廚房旁邊的房間,和往常一樣,石制的托盤裡湧出了水。

讓女僕開心的代價,是一個新盤子堂堂犧牲。

米卡多簡單洗了一下臉,為了清醒一下從後面走了出去。

正穿過一條狹窄的小巷時,有一戶人家的窗戶打開了。一位表情疲憊的老婦人從破舊的窗戶深處探出頭來。

「今天也這麼早啊,路普。」

包裹著它龐大身軀的衣服,與在戰場時不同,是日常生活用服裝。但是只要是住在王都的人,一看就知道路普與尋常的拉絲種並不相同。

與住在靠近王城的中央區的貴族家們想必,他的住宅非常樸素。但是對於包含家人在內一共三位居住者來說,已經足夠大了。雖說周圍都是雜院,但是這個房子有院子,陽光也能照進來,所以沒什麼好抱怨的。

羅莉尖尖的耳朵垂了下去,她以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張開口。

被過去所困擾的,不僅只有女僕羅莉。

「因、因為您每天、除了往返王城以外,都在家裡工、工作和鍛煉……不去外面喘口氣,也、也不和、任何人、交流……」

在與米卡多交換靈魂的時候,路普就獲得了利奧蘭德王國的爵位。

「你也看到了嗎,俺——我做的夢?」

「……」

「是嗎,那就行。我不在的時候,就拜託德爾馮來照顧你的人身安全吧。我不想和那傢伙的組織有任何牽連,我和他們也沒啥好說的。」

正準備把干物掛在屋檐上的栗發女孩慌忙低下了頭。她不好意思地把不多的干物藏在背後,恭敬地說。

即使不接觸因呼吸而上下起伏的戰友的肚子,也能夠通過靈魂知曉。現在的路普正露出微微的笑容,安慰著疲憊的米卡多。

在米卡多吃飯的時候,羅莉就站在一旁等候指示。

最後,在門口深鞠躬的羅莉拿出了長槍架。

雖然她常因那比一般常年人還要成熟的身材而被誤解,但其實她的年齡和米卡多差不多。只是因為她容貌美麗,又出身於稀少的「阿爾克人」種族,所以她的過去多災多難。對話能力有些欠缺也是受此影響。

站在米卡多身旁的女傭的樣子明顯有些不安。

他對於那位已故的恩人,那位發誓永遠忠誠的女性,沒有一絲不純感情。

「爵獸」路普。是在米卡多幼時,王妃普拉希麗琪亞直接賜給他的獸。

明明可以享受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自由的生活,但在人類的追求下,他們選擇與人類靈魂共鳴,成為他們不自由的旅伴。以無償的愛陪伴人類,並永遠陪伴在他們身邊。

羅莉對著默默動著湯匙的米卡多問道。

對米卡多來說,這是比睡眠更加安穩的休息時刻。

都是想要拚命從這個世界的黑暗旋渦所產生的絕望中逃離出來的人。

路普喉嚨中發出輕聲表示肯定。

米卡多腳踩在鐙上,順勢翻上馬鞍。不需要用腳和舌頭髮出信號,靈魂相交的夥伴就自行前進。

吃過早飯後,米卡多立刻穿戴整齊。

「米、米卡多大人──討厭王都嗎?」

只要裝備上卡瓦萊蒂家的傳家寶——寶槍普拉薩斯,登城的準備就完成了。

米卡多一邊把早飯送進嘴裡一邊反問道。

「是、是……!啊、我、我這就去、再盛一盤……啊!」

普拉薩斯的長手柄上包裹著獸皮,就算已身經百戰,其緩緩彎曲收斂的槍頭上銀色的光輝也不減分毫。

「……但、但是我……哪一樣都不擅長……如果要報答您的恩情的話,我只能……」

「米、米卡多大人……早、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小、小少爺──不對、男爵大人!您早!」

「為什麼這麼想?」

米卡多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女性,發自內心說道。

他照著卧室里的鏡子整理了一下睡亂的頭髮,穿上用養父的遺物重新剪裁而成的禮服。雖說襯衫和上衣的款式已經相當過時了。但是其材料本身是與貴族階級相對應的高級品。下半身為了不丟掉作為騎士的本分,穿著大腿部分突起的騎乘用具,腳上是絕不會在戰場上使用的禮儀用皮靴。

「所以,怎麼了?」

「您、您請慢走,男爵大人。」

「何等……不敬的夢啊。」

貴族不應使用的第一人稱差點脫口而出,他馬上改口後問道。

院子的主人不是米卡多。他將所有權讓給了躺在眼前的這匹獸。

即使除了路普之外的所有獸──都厭惡作為「無魂者」的米卡多。

「我本來的任務是負責守衛邊境。現在是因為任務的後續處理而留在這裡,但是我可不能在王都遊玩——你應該知道,我和我騎士團的部下們,不是可以在王都大搖大擺的身份吧?」

「好了,把早餐放到還倖存著的盤子里,回去工作吧。」

短短的捲髮,長長的睫毛。不知他那張稚氣未泯的臉,什麼時候才能有像養父那樣健壯的面容。為了不因為年輕而被人侮辱,他一直努力保持著威嚴,但遺憾的是,那張近乎毫無感情的臉是與生俱來的。

這條水管,好歹能保留一點貴族宅邸的牌面。在這個平民區能安裝水管的家庭應該不多。

卧室里的床鋪應該比有點小錢的商人用的來的高級。雖然使用的攤子和被褥只能算勉勉強強,但是都清洗得乾乾淨淨。自從開始擔任邊境警備以來,他就很少回家了,所以半個房間都被報告材料和遠徵用品的木箱子所佔據。

羅莉是個能幹的人。當米卡多做到餐桌旁時,與昨天同樣的早餐,盛在了與昨天不同的盤子里。雖然味道本身無法與養父在世時僱傭的廚師相比,但在如此嚴峻的廚房條件下已經做的不錯了。

「今天也拜託你了,路普。」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雖然自從你來了以後,我家盤子的數量已經減少了五分之一,但我也跟你說過不必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