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後續處理「解放」(4/4)
說謊的男孩與壞掉的女孩 1 幸福的背景是不幸
「今後也要以阿道的身分生活下去?」
就像約會吃完午餐,詢問之後行程的輕快語調。
「……我還在考慮。」
回以名人在面臨將棋的頭銜保衛戰時會採取的嚴肅態度。
「可以考慮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呢。」
把這個當作最後的祝辭,後方傳來了安穩的鼻息。
醫院的僵硬病床那麼能提供安眠嗎?
對於把睡眠當作唯一娛樂,卻連想要橫躺都辦不到的入院患者來說,實在是無法理解這些前來探病客人的心情。
轉而仰躺。以前、最近、現在都一樣,天花板未免也刷得太白了。
我想,該做的都已經做了。
高中二年級的秋天即將結束。
雖然還有點早,不過先決定升學方向好了。
「…………………………」
心雖然殘廢了,但是我想成為有意志的生物。
我相信那就是我自己的幸福。
不過,還是不可能。
如果真的成為那種生物,一開始就不會想去幫助麻由了。
……真是半吊子。
不停往下挖掘,到了看不見天空的地方,但是卻沒有路了。下一層明顯地是另一種異質,只用土鍬不可能挖穿。那是物與人的分水嶺,抑或只是還沒想定的部分?
沒有計畫的挖洞只會讓自己喪失退路,連回到一般人的場所都不被允許。
會有新的幸福嗎?
如果能這麼單純地思考,不知該有多幸福。
也不能不考慮麻由的事情就決定。
和麻由在一起,健全的心是不適合的。
該說是不幸中的幸福。
「……幸福嗎?」
如此一來,即使是身為仿冒品的我;即使是沒有存在價值的我,價值也不會有所損毀。
但是若要繼續是我,就不得不偶爾讓心醒來。
然後因為在那種地方駐足太久,而成為畏懼光的怪物。
接下來要往哪邊走才好?
就算感覺不到,只要能置身其中就好了。
若是這件事,沒有必要迷惑。
「…………………………」
現在的我幸福嗎?
所以,我們今後將開始進行幸福家庭計畫!
醫院這種地方,就是無聊的時間多到跟自來水一般足以將人溺斃。
為了繼續成為我,就必須讓心維持現狀。
保持沉睡狀態和他人交往很失禮。對麻由亦然。
回到我,還是繼續我?
是退,還是埋?
「……要是有就好了。」
藉由我的奔走、被騙、得救等事件,守護了麻由。
因為在幸福中,既沒有謊言也沒有真實。
我不斷拖延在兩種極端之間做出選擇的時間,直到這個臨界點。
只是,若我自己不這麼認為——
讓我能夠思考,努力思考,窮盡所有地思考。
但是連考慮都放棄了的自己,此時卻是在醫院。
來吧,該怎麼辦?
在不幸的背景里,會有一丁點的幸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