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魔神的遊戲 1
D
齊克果寫過這樣的東西:
記憶是最基本的條件。藉著叫做記憶的方法,人們才能經由回憶,將經驗變成神聖的存在。經驗里有努力與責任的伴隨,無差別性的記憶則無所謂努力與責任。基本上,回憶是一種技術——
這三天里我自己的行動是什麼,我一點也想不起來了。我到底去了哪裡?做了什麼事?我完全不知道,因為我的腦子完全被濃霧瀰漫,根本無法傳遞記憶這種東西。我了解這是因為這個記憶可能危及我的生命,所以我才會一點也記不得。這是潛意識的自我防衛,我的腦子不讓我想起這三天的事。
這好像就是那位瑞典教授告訴我的,所謂的「交擾模式」。這是可以統合不同的感覺領域,而得到感覺的能力。一出生就全盲的人,如果他成人後有機會因為角膜移植手術,而奇蹟性地獲得視力,那麼,就算他在全盲時期能在語言與觸覺上很清楚的認知三角錐與圓柱的差異,但在得到視力之後,首次面對三角錐與圓柱時,卻很難光靠視覺,就說對何者是三角錐,何者是圓柱。
同樣的,也很難分辨小狗與小貓。可以說盲人時代得到的認知,無法應用於從眼睛得到資訊的時候。不過,只要一閉起眼睛,抱起小動物,就立刻知道是貓還是狗。面對三角錐時也一樣,只要閉上雙眼,用手一摸,就馬上知道這是三角錐。人類的感覺領域嚴重地影響個人認知,要完全改變感覺領域所造成的認知,要花相當長的時間。
我走在迪蒙西村的小路上時,可能是四周景物全被薄雪覆蓋的關係吧?我對周圍的環境既不覺得感動,也不覺得害怕,只覺得心情十分混亂。我已經四十二年沒有踏上這塊土地,卻沒有四十二年再度重逢的激動,彷彿昨天、前天我都在這裡,甚至覺得好像從來沒有離開過。迷霧一直盤據在我的腦子裡,我恍恍惚惚地在小路上來來回回地走著。
迪蒙西確實很像我所熟悉的坎諾,但是兩者之間還是有所不同。若要說明它們到底有何不同,或許可以用「有人戴上和我很親近的人的面具,出現在我面前」來形容。
我在冰冷的空氣中,因為腦子裡一片迷霧而整個人恍恍惚惚的,時而來回走動,時而停下腳步,並且閉上眼睛觀想自己腦中的世界。我腦中的銀幕有兩部電影,一部是新電影,一部是老片子。這兩部電影的場景雖然完全相同,但看起來卻是兩個世界。坎諾和迪蒙西就是這樣的兩個世界,所以它們是兩個不同的地方。每當天要亮的時候,我就重新有這樣的感慨。
在恍惚中的我,被憤怒的情緒操縱著,並且在無形的手推動下,做了種種的事情。雖然我是在思考無法……(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