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戰爭之霧(3/5)
地牢防守 3
我無法抵抗。
公主殿下白皙的手拂過我的胸膛。隨著所有的扣子都解開,我的外套掉在地上。
不像是在王家出生的淑女,公主的手很粗糙。我依稀想起謠言說公主殿下小時候就跟漁民學習如何捉魚,和獵人學習如何捕鳥,和農民學習如何犁田。貴族們都在悄聲談論帝國公主不尋常的舉動。公主的手指很粗糙,這份觸感證明了公主不尋常的舉動並不是什麼因為年齡小而去做的任性舉動。一邊忍受著公主為我寬衣的奢華,儘管這並不是什麼奢華的事情,我開口道。
「殿下,那鱷魚……」
「嗯?」
「殿下您怎麼學會宰鱷魚的?」
「我在皇宮裡看廚子做過。」
「是主廚教您的嗎?」
「不,我並沒有專門學過。我只是看過。」
公主將木桶提過來,在裡面沾濕了毛巾。我獃獃地看著。
「殿下您是說,您只用看就學會了如何剝皮嗎?」
「那樣對我來講很普通。」
隨著一陣水聲,殿下用毛巾擦洗著我的身體。我的皮膚粗糙乾燥所以很受用熱水。我感覺我的皮膚張開嘴在喘氣,隨著它的呼吸,我的思維變得漸漸放鬆。公主殿下用毛巾撫慰了我筋疲力盡的肩膀和背部。
在我背後,公主說。
「你的身體告訴了我你的人生。這是你不是用腦子,而是用身體活了這麼多年的證明。」
「這話對罪人來講太非禮了。請不要再說這種話了,殿下。」
「你背上這道刺傷從哪來的?」
「那是我十八歲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得到的。那時候我因為害怕而逃走了,鄙人在那時被一個不知名的人砍傷。」
「啊哈,如果是十八歲,那麼跟我現在一個年齡。」
儘管有些不虔誠,我還是發出了一點笑聲。我很驚訝公主殿下今年十八歲,而我卻已經邁過六十歲的門檻。從十八歲到六十歲之間的歲月是如此遙遠,我晦澀的笑了起來。這是我唯一只能夠模糊的笑的東西。
帝國曆:1506年,3月,11日
「我只是希望給你一個不錯的地點。」
「謝謝,真的。我真的太謝謝了,不過還有一點小問題,你不覺得我們還有一個小問題嗎?」
我很早就明白自己是那種受過良好的教育的精緻的人,這樣的我是根本不可能知道『褻瀆』這種存在於另一個世界的辭彙的,所以我只能無助的被巴巴托斯這個壞女人拖著走。我該怎麼做才能反抗巴巴托斯五百年修鍊得來的神聖的褻瀆恩典呢。如果這是一種天生的罪孽,那麼我就是那個罪人。我對自己的罪行感到同情。
「嗯?補充我們的部隊。」
她的歌凄婉輕靈,似乎是從風雪中抽出來一般而不是從她喉嚨中編織出來的。而雪聽起來在為這位歌者遠遠的在天空中哭泣。
「……殿下給了我一次機會?」
巴巴托斯吐出一口氣。她呼出的白色氣息在嘴唇之間流轉,我獃獃地看著她。
「媽的……」
公主強調。
涅爾斯平原,帝國軍營地】
胳膊的晃動停止了。在什麼都沒有的空間當中,胳膊們緊緊的握住了拳頭。隨著屍體站了起來,雪花也從身上落了下來。隨著幾千朵雪花同時綻開,風雪變得更加狂燥了,隨後,一切漸漸平靜了下來。隨著飛揚的雪花落下,原本的雪地上顯露出站在大地上的幾千具屍體。
巴巴托斯的歌慢慢的走向尾聲。數不盡的胳膊以她為中心從雪地裡面突了出來。看著那些骷髏,巴巴托斯說。
「我給你看些好康的。」
「嘿,你瘋了嘛?」
巴巴托斯帶我來到了軍營外邊。我們有幾次差點被巡邏隊逮住。我們一路躲避警衛一路走著曲折的路線穿過營地。那段時間,巴巴托斯會突然轉過身來毫無預兆的親我。巴巴托斯是一個她想親就親的女孩。我只好投降。
「儘管數字相同,鄙人還是不相信殿下的功績能夠被其他人追上。」
「一個婊子。」
【北方守衛,喬治·馮·羅森博格侯爵
涅爾斯平原,軍營】
「你的屈辱只屬於你自己,我並不能為你清理。那麼,既然我不能清理你的思想,那就考慮著我在通過清潔你的身體撫慰你,你在這條思路上至少不會孤獨。」
隨後,骷髏部隊進軍了。
「那個問題就是你長得很醜?」
「我會帶領騎士撤退。巴巴托斯肯定不會讓我們寂寞的回去,她很可能憋著一股怨氣等在合適的地方準備把至今為止受到的打擊全都還給我們。你來保護我們後方。」
巴巴托斯把我叫醒。
敵軍籠罩著風雪,出現在平原的另一頭。
——。
巴巴托斯看著無盡的夜空,好像她是收到了神諭的聖職者一般,她朝著無邊的白雪走去,張開雙臂把風雪擁進胸膛,好像就會這樣隨著風永遠消失一般。
「……」
「……你剛才做了什麼?"
「雖然稍微冷了一點點,跟著我過來還是不錯的對吧?」
噠。
我剛剛目睹了我自己不論如何努力都達不到的能力。我也順便見識了為什麼惡魔世界的社會系統——現在還處於部落階段——為什麼還沒有坍塌的原因。魔王不僅僅是領導人,他們還是牧師,薩滿,聖人。別的惡魔因為那些神聖的名字當中包含的可怕力量而遵從著。
隨著水沖洗,熱氣騰騰升起。蒸汽像煙一樣充滿了帳篷。皮膚的味道溶在空氣當中。相比較於那隻被公主殿下親自剝皮的鱷魚,作為動物享受著那樣的奢華的它;還有被公主殿下親自清潔身體,作為臣子享受著這樣奢侈的我。我判斷不出這兩者哪一個更加優越。一邊呼吸著溫暖的蒸汽,我開口說。
他們是在等這一句簡單的話嗎?
她雪白的胴體和潔白的大地界限模糊的交融在我的視野里。
現在是深夜時分,所以營地非常安靜。只有巡邏兵稀疏的火把在遠處一閃一閃的。我發出了一聲尖叫。
「什麼事這麼重要?」
「安靜的跟我來。」
巴巴托斯壓低聲音小聲說著。儘管她告訴我跟著她,卻突然直接抓住我的手開始拖著我走。巴巴托斯和我現在不著片縷,也就是說,我們在裸奔。上帝啊。巴巴托斯把我往屋子外邊拖,而我們都是全裸。我只能對這件事老實的震驚。
「我看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快醒醒,羅森博格。屍體怎麼會動呢?」
「別擔心。我相信你。」
跟巴巴托斯對罵肯定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我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你跟我說這個?啊?你現在正在用你的嘴說這種話嗎?」
從雪地之下,屍體那殘破的胳膊舉了起來。一片肉從上面掉了下來。骨頭上都能看見雪的斑點。隨著『噠』的聲音,踏在雪地上的腳步聲靜靜的迴響著。噠,噠,每次聲音傳來,胳膊就從雪地里伸出來。好像他們準備抓住什麼東西一樣,凍僵的手在空氣中攪和著。幾百,幾千隻手朝著空中抓著。
因為雪的關係,營地外邊變成了雪白一片。屍體都埋在雪地里,在那上面,更多的雪花落下來,把他們埋得更深。我們到了這個地方之後,巴巴托斯鬆開了我的手。
「見鬼,我準備帶你去康好康的,所以只管跟我來就行了。如果你只有下面的東西很長就好了,結果你的嘴也長的不得了。你的舌頭長的都能種田了,你這個蹩腳蝦。我是不是得把你的嘴巴扯下來塞進你屁眼裡才行,你這個廢物?每次張嘴放屁讓那股味道從北海漂流到白海的混蛋就是你吧,你個狗娘養的。嗯?別讓我把那個屁眼變成個漏嘴好讓你每次走路的時候把裡面的東西滴得到處都是,你這個三腳貓。你他媽閉嘴跟著我。」
「你相信這個嗎,羅森博格先生?你真的相信這種蠢話?」
「就算你這次也輸了,我也不會對北方邊境施加什麼懲罰。我以哈格斯堡的名字起誓,所以你就承擔所有的屈辱出發吧。」
冬天在此地怒號。冬季寒冷的哭泣輕易的穿透了蓋在我身上的溫暖。我的脖子開始發冷。
「鄙人應該怎麼做?」
「不過,不光是你。我的皇兄也會跟你在一起。如果你讓帝國王子死了,那你很可能被所有人永遠的稱為叛徒,但是,如果你能安全的帶著王子向南,那麼,那難道不是大功一件嗎?」
巴巴托斯暗笑著。她是個沒常識的女孩。但是令人髮指的是,雖然她沒常識,她的握力確實毫無必要的大。這幅小身板從哪裡擠出來這股勁的?巴巴托斯一路拽著我,我像一根漂在河面上的稻草一樣毫無反抗能力得跟著她。媽耶。這個瘋母狗真的把我拉出帳篷了!
巴巴托斯強調著。
「你已經為皇家奉獻忠誠超過六十年了,同樣也被你的人民信任了相同的年月,但似乎被打敗兩次就足以毀了你。我會安慰你的身體。」
「哦,餘燼之慰藉。」
巴巴托斯自顧自的朝著被雪蓋住的大地走去。
「呲呲。」
有一天,我的權利變得大到能夠讓我隨意決定別人的生死的時候。我也絕對無法控制已經沒有生命的東西。我的政治能力在巴巴托斯這份力量面前顯得如此無力。我該怎麼應對呢?我該如何征服呢?我不知道該如何接納你,我問道。
對著皚皚白雪落下的星空,巴巴托斯展開她的雙臂。她開始唱歌。我很好奇這深夜會發生什麼故事,我盯著這個女孩。
「救我,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
我的身體還沒有從纏綿中恢複過來,畢竟我和巴巴托斯中午開始就一直沒有停下來,之後我就筋疲力盡的睡著了。巴巴托斯的體力應該也沒有從衰竭當中恢複過來,不過她還是在這個鳥鳴聲都沒有的夜晚用炫耀的表情把我叫起來了。順便一提,我在世界上最討厭的人就是把我從睡眠中叫醒的人。叫別人起床的人都是精神病和腦袋有問題的傢伙。我不接受反駁。
「巴巴托斯,你是誰?」
巴巴托斯親吻著屍體。她並不在乎屍體是血肉模糊的還是完全骷髏化的。她用一個吻祝福著所有的屍體們。一陣風雪吹過田野。巴巴托斯捧著屍體的腦袋,扭過頭來看著我。
我把他肩上的雪拍掉。在羅森博格家族,我們祖先的流傳下來的記錄有幾代人之多。偵察兵帶來的簡報跟魔王巴巴托斯的情報很相符。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她咯咯的笑著。
趕來聽取緊急報告的王子殿下誇張的笑了出來。他現在穿著睡衣,肩膀上皺巴巴的披著一件皮草外套。我很好奇他是不是整夜都在喝酒,因為他的脖子和臉都是紅的。
啊——……夾著雪的風發出這樣的聲音。雪被風帶著從地面上的一邊飛滾到另一邊,到楊樹林裡面,到從樹叢中探出頭來靜靜的看著我們的狼的腦袋上,到狼的牙縫當中,到臉孔被埋進凍住的土地當中的屍體們中間,到血已經凝固的眼窩當中,從這裡到那裡,甚至比這些地方還遙遠的地方,風雪湧進這些地方,那陣歌聲隨著風雪一同滲了過去。
「老身領命,殿下。」
我的身體顫抖了。
我低下了頭。
慢慢的添加著力氣,巴巴托斯的歌變得漸漸有力。巴巴托斯大大的張開她的嘴,眼睛一直眯著。她用歌聲歡迎著上面落下的雪花,讓風重新涌回天空當中。好像她的歌聲已經進入我的耳朵聽不見的頻率當中了。
「噓--,閉嘴,好嗎?你真的對別人說的東西毫不在乎呢,不是么?」
現在是夜晚。聽著偵察兵的報告,我走出帳篷。風雪和霧混在一起,讓我面前的東西很難看清。偵察兵大口地喘著氣。
——你們好。蘇生吧。
那是一首沒有歌詞只有旋律的歌。
「……」
「我不會阻止你。」
「怎麼樣啊?」
「我不知道你準備了啥,不過我才不出去裸奔。」
「安靜。」
對於一個罪人來講,不能期待在這以上的奢靡了。
「小聲點,傻逼。」
公主殿下用她的素手刷著我的肩膀。因為她粗糙的手掌擦過我的皮膚,我內在的血肉也發起癢來。
「殿下是否準備讓鄙人死在防禦戰中?」
「我親眼所見,將軍。我很確定。屍體,凍僵的屍體正在蜂擁而來。啊,我看到了……」
【賤民之王,序列七十一,但他林
巴巴托斯對著她的手心吹了口氣,然後用她的右手摸了我的臉,脖子,肩膀,胸膛,下肢。當她這麼做的時候,一陣暖流就從那些地方傳開。野蠻的寒冬之夜變成了早秋時節的溫暖感覺。天空中飄蕩的雨雪在接觸到皮膚之前就已經融化了。
「好吧。你準備在這幹嘛……?」
補充部隊?這種場景怎麼能叫補充部隊呢?難道她不是一個瘋丫頭嗎?
帝國曆:1506年,3月,12日
「好點了么?」
巴巴托斯即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