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二十二年
Narcissus 水仙花 1
「……我的時間停止了。」
幾次不同的季節更替,白蒙蒙的梅雨也幾度盤散了整片天空,然後消失;我在這裡,日復一日地過著不需要和任何人交談的生活……
初起我會待在窗邊,還眺著學生們帶著活潑的模樣上學。然而不久之後,我看膩了。接著一雙眼睛便永遠都只對著電視熒幕。
我沒有其他事情可做——事實上,我什麼也不能做。
窗外雖然下著雪,但電視機裡頭映出的風景卻永遠都是晴天。
那裡沒有嚴寒的冬天,沒有炎熱的酷暑,沒有身體的疼痛……映出的永遠都是一片像夢一樣的景緻。
我為了祈求虛假的安逸,因而在電視中攝取了龐大的知識量,在無謂的價值觀不斷增加的過程中,就連電視裡頭映出的一切也都失去了真實感。
漸漸地,書本也是;遊戲也是;甚至連我的家人對我來說也同樣變得虛幻……如今我無法憎恨他們,詛咒他們,甚至連向他們祈顧的能力也沒有了。現在的我就連看待病弱的自己,用的也是不痛不癢的旁觀者的眼神。我無法再用現實的、切身的角度看待包含我自己在內的一切事務。
因此,對於自己被送進了這層七樓病房時,我一點也不覺得驚訝。因為,只要我閉上眼睛,整個世界隨時都有可能消失。因此,我對於周圍發生的任何事情都已經不以為意——或者說是我讓自己變成這樣的。
緊接著,第二次出院可就要下來了。而我下次再回到這裡的時候,也許已經無法自己一個人走路了也不一定……我深明這樣的結果,卻絲毫不對這樣的命運作出任何反抗。我覺得這樣的自己實在非常窩囊,對於自己面對這樣的命運,卻連一個臨終時想去的地方都沒有而感到滑稽。
「時間停止了……思考停止了……我的胸口劃開了一道巨大的傷痕……」
「然而,這樣的我竟還活到了二十二歲……我真是太可憐了……」
——數日後一月十九日。
這天熄燈的時間已過,大約已經是半夜了。我睡不著,於是我像是往常一樣在七樓病房的走廊上閑晃。
我在護士站跟護士要了一些碎冰塊放進了紙杯裡頭,想找個地方喝一點飲料而繼續在這層樓的走廊上走著,忽然間,我留意到了這間談話室依舊沒有熄燈。
——是哪個病患的家屬來探病還沒有回去嗎……
這層七樓病房和其他樓層不同,只要家屬或者朋友要來探病,它是二十四小時全天候對外開放的。而過去也有許多病危的病患家屬徹夜守護在這間談話室。對於遠道而來的家人或者朋友而言,這裡是他們和自己的親友生離死別的場所……我憶起了這間談話室存在的意義,同時也慢慢地走了進去。
「晚安……(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