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火車 1
[火車]
冒著火的車子,
用來載生前做過惡事的亡靈
前往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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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離開綾瀨車站時才開始下的雨,半是冰凍的寒雨。怪不得一早起來左膝蓋就疼得難受。
本間俊介走到第一節車廂中間,右手抓著扶手,左手撐著收起來的雨傘,站在靠門的位置上。尖銳的傘頭抵著地板,權充拐杖。他眺望著車窗外。
平常日子的下午三點,常磐線的車廂內很空,若想坐下,空位倒是很多。只有兩個穿制服的高中女生,一個抱著大皮包打瞌睡的中年婦女,還有一個年輕人站在距離駕駛室最近的門旁,兩隻耳朵里塞著耳機,身體隨著耳機流瀉出來的音樂旋律擺動——車廂里人少到可以仔細觀察每一個人的表情。其實沒必要堅持站著不坐。
實際上,坐下來也會舒服許多。本間上午離開家門,接受了整套物理治療,然後又繞到搜查科看了看。一路上沒有叫計程車,完全靠走路和搭電車,實在很累了,整個背硬邦邦的,像是架了片鐵板似的。
搜查科里,同事們都出外勤去了,只剩下組長一個人留守。看見本間來,他就像是看見死人復活一樣,歡迎的態度顯得很誇張,之後便陷入沉默,隨即催促他早點回去。自從去年底出院以來,今天是本間第二次到辦公室露面。一想到上一次不知是哪裡借來的膽鬧出的騷動,他現在還是感覺不太舒服。工作和公平的競技運動不同,因為犯規而下場時,並不是換了選手便了事,而是整個遊戲規則都改了,再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應該還不至於搞到這步田地。本間第一次覺得後悔,當初要是不停職就好了。
大概就是因為那樣,明明沒有人看著自己,卻為了那股又臭又硬的牛脾氣,堅持在這車廂里站著不坐。不對,就是因為沒有人看著自己,因為不必擔心有人會上前安慰自己:這陣子也不好受吧。
想到這裡,本間猛然想起一個人——他過去在少年科時曾經輔導過的一個少女慣偷,一個說話有語病、偷竊技術不錯的女孩。如果不是被同夥告密,她應該不會失手被捉。專門針對年輕人喜歡的高級名牌下手的她,卻從來沒有在外人面前穿上偷來的衣服,也從不隨手拿了就賣掉變現。她這麼做倒不是因為害怕露出馬腳,而是習慣躲在自己的房間里,關門上鎖,不讓任何人看見,獨自站在大穿衣鏡前,一件又一件換穿新衣自我展示,想著如何搭配,不只是服裝,連手錶、飾品也在考慮之列,然後擺出時裝雜誌上的模特兒姿勢。她只是在穿衣鏡前自我陶醉,因為在那裡不必擔心有人會說那些衣服她穿著不合適。至於出門時,她總是穿著露出膝蓋的牛仔褲。……(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