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2/2)
在流放地 2 舵手
「It is terrible to survive as consciousness buried in the dark earth.」
「這是什麼?」鄧川問。
「什麼都不是。鳥鳴,狗叫,汽車按喇叭,那種沒什麼意義的聲音。」吳岩回答。
鄧川被前面的台階絆倒,吳岩用右手抓住了他。
英語考試的時間到了。鄧川盯著卷子上的蟹狀文字,它們變得無比陌生起來,他抱著頭,趴在桌子上。混沌的思緒在腦內左突右撞。在鄧川的眼前,浮現出班主任方才唾沫橫飛的場景,噁心感涌了上來。但是,逐漸地,他的面貌變得模糊不清。紛亂的意識凝成了一個陌生人,站在了我面前。他想來搶走我手中的舵盤。因為我不肯退讓,他的腳踩在了鄧川的胸口,並慢慢把他向下踩。他的舵盤離手了。
英語卷子一個字沒有寫。如同做噩夢一般,鄧川在風暴一樣的思緒里浮沉。兩節課過去了,放學鈴響起。鄧川連今日的作業都沒有帶,直接背著書包,跑出了教室。我如同丟失掉所有裝備的探險者一般,在霧蒙蒙的空氣中前行,昏暗的路燈光下,水滴飛舞。下樓,穿過學校廣場,上樓,到家。他打開房門,衝進房間,然後把書包扔到地板上,就像丟掉一個沉重的垃圾,但是,鄧川感覺到頭上仍有千鈞重量,壓的他頭痛難忍。
鄧川的媽媽聞聲走進房間,她看見鄧川的樣子,嚇得倒退了兩步。隨後,她關上房間的燈,輕輕帶上房門,很快離開了。鄧川睜著眼睛。自從進入撫川一中這個培優班以來的事情,走馬燈一樣浮現在眼前。他甚至已經無力到對這些事情做出任何評判。唯有一種憎惡和無力的情緒,如同潮汐般起起落落。
鄧川睡著了,並且做了一個夢。
一個人在廢墟的城市裡奔跑。在四周,是圓柱形的樓房。暗灰色的柱子探入濃黑的雲層,就像是這些柱子支撐著天空。極目望去,柱子密集地排列,直到泛著紅色的地平線。鄧川被黑紅色籠罩,四周沒有一絲亮色。拖著腿,他在泥濘中跋涉。精疲力竭,但是他還在頑強地前進,每路過一個柱子,柱子上遍布的玻璃窗口就會將紅光反射到他的眼睛裡。還在跋涉,還在掙扎。沒有人,他也沒有咒罵,沒有呼喊。只是看著似乎永不窮盡的柱子,還有遠處的紅光。終有在一個時刻,鄧川停了下來。精疲力竭的人貼著柱子,緩緩地坐下來。雷聲隆隆,在死去前,他眼前出現了一副奇異的圖景:那是一處峭壁,旁邊是冬季里將咆哮深藏的大海。麥冬草深綠色的細長葉子組成了大地。頭頂是深藍的天空,給人一種藍的不真實的感覺。鄧川的右邊,是連綿不斷的雪山,在我正對的方向,太陽照耀著……(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