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2/2)
在流放地 3 雪國
鄧川知道她說的意思,也笑了起來。
「府南的人比較重視這些吧,什麼道觀,教堂,寺廟,清真寺都占著一環路最好的位置。這裡還是太簡陋了一些,名人字畫也幾乎沒有。」
「嘛,是這樣。」
「之前爬山有點累,所以沒說話。這座山風景很好,和我家那邊的景象完全不一樣。如果沒有這座廟就更好了。」方雪嶺說。
方雪嶺把身體伏著,單手撐著自己的腮幫。鄧川看著她的側臉,長長的睫毛讓她的眼睛異常的動人。
「現在四點半了,等下在廟裡吃飯還是回去再吃?」鄧川問。
「都可以吧。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天黑前回去比較好。」
「嗯,那再等一會就回去吧。」
中午開始多雲的天氣忽然起了變化。很久以後,那副景象像是不斷灼燒鄧川的心,反覆在他腦海里出現。
陽光從雲層的間隙里散射出來,就像天裂開一大塊,破碎的雲快速移動著。數道金色的光在茫茫的霧氣中顯示了或明或暗的軌跡。這裡是寺廟的山門,陡峭的懸崖像是被切割開的一樣。崇河在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向著南方流去,就像伏在山下的金色緞帶。河邊的平原散居著數處人家,更遠處的群山沉默在霧氣籠罩的深綠里,一條高速路延伸至遠處模糊的山腳。強烈的風從二人之間吹過。
當鄧川被這副景象震驚之時,方雪嶺的聲音把他從對自然的感傷中拉了回來。
「能讓我靠下肩膀嗎?」鄧川還沒有回復,方雪嶺抓住了鄧川的右手,伏在他的肩膀上大聲哭了起來。隨著歲數增長,鄧川很久沒有暢快哭過,那次撕書只是默默流淚而已。但方雪嶺的哭聲蘊涵著真摯的感情,就像一隻無處可走的鴿子。在寒風裡,他似乎看見了這個少女絕望的心。鄧川想問能為她做些什麼,想問怎麼能夠幫上她。可是猛然間他發覺自己也身處絕境之中。絕望的人們會想著相互幫助,但事實上各自因為自身的怯懦寸步難前,更遑論幫助別人了。
「我什麼都不能為你做啊。」鄧川望著遠處的太陽,悲傷的想著。
哭泣並沒有持續太久,方雪嶺擦了擦眼淚,又變成了平常的樣子。
「你為什麼要哭呢?」鄧川小聲地問。
「雖信美而非吾土兮,曾何足以少留?」
方雪嶺對著冬風這麼說著,鄧川沒有聽懂她的意思。
兩人坐在摩托上,鄧川打開前面的大燈。太陽即將沉下山底,血紅色的餘暉散在天際。紅色的夕陽照著路旁裸露的紅土,就像這個世界燃燒起來了一樣。鄧川和方雪嶺的身後是越來越沉寂,越來越黑暗的山體。飛速的摩托低沉地轟鳴,路旁村民的燈火不斷從後視鏡里閃過。直到崇河邊,黑暗的世界突然明亮起……(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