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的領地（5/6）

「唔哇～總覺得很像戰爭電影裡面戰敗國的都市呢。」

雖然亞里沙的說法很失禮，但我們造訪的塞伍斯市給人的印象正是如此。

市場商品種類稀少，毫無生氣。治安不佳，扒手和小偷也很多。偶爾在路上見到的行人眼神也都死氣沉沉、缺乏活力，流浪兒童呆坐在巷子里，據說還有違法的人口販子和擄人犯四處橫行。

雖然有越後屋商會的分店，但目前似乎暫停營業。

據說有很多倒閉的工廠和土地，卻因為當地商會的妨礙沒能收購。

「花點力氣試試看好了？」

難得來到這裡，我決定拜訪正在塞伍斯市城堡中的列瑟烏伯爵。

雖然被仲介敲詐了一筆不小的金額，但只要付錢對方就會迅速展開行動，當天晚上我便得以成功參加領主舉辦的舞會。

「……該怎麼說呢。」

與辛苦的居民完全相反，貴族們的生活極為奢侈。就算拿舞會會場當借口，這裡和城外簡直是兩個世界。

「哎呀，夫人的寶石該不會就是『天淚之滴』？」

「沒錯。身為德賽伍子爵家的第一夫人，怎麼能沒有這種程度的裝飾品呢。」

「聽說吉斯卿的兒子前去解放領都了？」

「畢竟可不能讓王國軍隨便對待祖先代代相傳的列瑟烏市啊。」

「真是優秀。與之相比，我們的領主大人卻被王都那些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澈底欺騙，以至於沒能分到魔核。」

「那件事實在令人惋惜。不知道我們的礦山和工廠究竟要何時才能再次開工呢。」

「唉呀，沒有魔核供給真是讓人困擾啊。」

「說得沒錯。當我得知那件事的時候，首先想到的是最適合當領主的人果然不是年輕的克爾瑪斯大人，而是老練的吉爾格斯大人才對。」

「這不管怎麼說也太過不敬了。」

「說得也是，我會注意的。」

「沒錯。我的領土正在徵求有志之士出資。」

雖然試著聆聽貴族們的對話，但基本上都是些膚淺的自誇、對自己的權益被停止而感到不滿，或是貶低年輕的領主來自娛。

「如果開發礦山不是義務的話。」

「孤兒院？倒閉工廠？」

看來他似乎有要事想找我談。

當我們接近南北狹長的列瑟烏伯爵領的北邊山路頂端時，波奇發現了遠處的戰場。記得那附近應該是比斯塔爾公爵領。

是因為沒想到我會提出反問嗎，少年領主用視線向同席的老執政官尋求幫助。

「──遺迹肯定存在著隱藏房間。如果是有名的潘德拉剛子爵，肯定能找出來吧？」

「這真是太棒了。原來潘德拉剛子爵擁有非常優秀的夥伴啊。」

從遺迹的寶物與守護者的配置看來，大部分的房間都已被搜索完畢，只剩下最下層的一部分尚未被人探索。

看來列瑟烏伯爵以為我是刻意從遙遠的穆諾伯爵領來找他的。

接話速度快得就像按照決定好的劇本走一般不自然。

「少主，您就接受吧。說服就交給老臣。」

這是那種在最初講出一個誇張的數字，隨後再提出真正的金額來讓人接受的手法吧。

「不，在下從未聽說過。」

老執政官開出連詐欺師都自嘆弗如的空頭支票。

「──那些物品无須繳稅。雖然不會附加物品的優先權，但我們領地依然要顧及顏面。因此如果您發現了稀有物品，希望能通知我們一聲。」

「這就得根據您需要的投資額而定了。」

「雖然是認識的商會拜託我介紹的──」

我提出希望開設孤兒院，以及出讓越後屋商會想要的建築物與倒閉工廠的要求。

本來打算向他提出列瑟烏伯爵領的邊境釀酒廠出產「列瑟烏血液」的優先販售權，但我在開口之前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聽到我的回答，少年領主迅速發聲稱讚。

「也就是說，那是在一百年以前就被探索完畢的遺迹嗎？」

再要點好處吧。

是覺得我的答案出乎預料嗎？少年領主一臉不解地看向老執政官。

再加上透過地圖搜索，我已經知道長年放置不管的廢礦坑已然成為成千上百的達米哥布林等魔物的棲息地。

「能與金幣千枚的投資相應的回報嗎……」

而且探索也需要花錢，我這麼牽制著老執政官。

看來是名為投資的借貸。

老執政官刻意補充說。

於是我們協議好以哪座山當作開發範圍，花費金幣五百枚取得了遺迹和廢礦坑的權利。

「是這樣嗎？像潘德拉剛卿這種運氣超好的人，應該能夠發現才對吧？」

「據說還在賽利維拉的迷宮打倒了『樓層之主』？」

列瑟烏伯爵在聽完執政官老人的耳語後，便帶領我前往會客室。

「以碰運氣來說，五百枚金幣有點太貴了。更何況，就算在遺迹發現了寶物，優先權還是屬於列瑟烏伯爵的吧？」

「您知道列瑟烏伯爵的領地邊疆，存在古代孚魯帝國的遺迹嗎？」

明明光是魔物這個外患就已經很難應付了，年輕的列瑟烏伯爵卻還得面對許多內憂。

從附近廢棄村落的地圖情報看來，就算經過那麼長的時間也不奇怪。

「──您是說投資嗎？」

或許他也發現了這件事，因此馬上補充說：「當然，您的好運有實力作為基礎。」

當話題告一段落，簽約結束的時候，老執政官向我拋來這樣的話題。

於是，我和夥伴們隔天就踏破遺迹的未探索區域，接著又花了幾天從金礦脈取得大量的鑄塊，最終賺到了比花費多出數十倍的金錢，並把這件事記錄下來。

這麼一來應該能多少解決他們魔核不足的問題吧？

「主人，那裡有人在戰鬥喲！」

「那個山頂關卡好像是比斯塔爾公爵領北邊道路的要地喔。」

「無論您在廢棄礦坑挖出多少稀有金屬和寶石，五年內都免稅。您覺得怎麼樣？」

「似乎在進行要塞攻防戰，我這麼報告道。」

「我知道。」

「那麼，你想要什麼？」

「我們以五百枚金幣的價格，將那裡十年的探索權賣給您。」

「那當然。」

進攻方使用了包含魔巨人與投石器在內的各項攻城兵器，要塞方則端出魔力炮應戰。雙方陣營似乎都沒幾名魔法使，進攻方還有利用土魔法使製作的戰壕和城牆來構築陣地的痕迹。另外，要塞方是王國軍。

這句話有點失禮。

「戰爭～？」

看來是王國軍和叛亂軍的戰鬥。那應該不是佔領都市後被全滅的部隊。

試著用地圖搜索之後，發現除了荒村和廢礦坑之外，有座遺迹位在距離邊疆半徑十公里內空無一人的深山裡。

「──這麼說來，潘德拉剛子爵。聽說您是個有名的冒險者吧？」

「當然──」

由於老執政官像是要看穿內心想法似的凝視著我，因此我在無表情技能老師的幫助下，擺出一副不感興趣的表情。

要是處理不當，引來貪婪的貴族強行干涉導致流通受阻可就麻煩了。畢竟那個品牌，是住在賽利維拉迷宮下層的吸血鬼真祖，同時也是轉生者的班特別喜歡的葡萄酒。

雖然這個金額以我的個人資產看來沒什麼大不了，但一般而言還是不小的金額。這相當於觀光副大臣一整年的預算，應該也跟亞西念侯爵夫人在拍賣會買下萬靈藥的金額差不多。

娜娜拿起望遠鏡看著說。

「五百枚金幣嗎？還真是便宜呢。那座遺迹該不會已經被探索完畢了吧？」

「金幣五千枚──雖然想這麼說，但我們可不能讓領外的貴族負擔如此龐大的金額，因此您覺得金幣一千枚怎麼樣？」

少年領主似乎把我傻眼的沉默當成是在催促有什麼回報。

我將透過地圖掌握的情報告訴亞里沙。

「戰鬥的地方還真是偏僻呢。」

「一切都是多虧夥伴們的協助。」

「當然，是會有回報的。」

畢竟列瑟烏伯爵本人要是不知道自己領地出土的稀有物品，面子會掛不住嘛。

「什……」

另外，他們似乎以為廢棄礦坑完全枯竭了，但其實在離他們挖掘地點更深三倍的地方存在著金礦脈。遺迹的未探索區域也存在著沒人發現的寶物，光是孚魯帝國的金幣就有上千枚，因此肯定穩賺不賠。

如果不拿下這裡，無論是王國軍還是叛亂軍都必須小心腹背受敵。

差不多該切入正題了。

或許是最近無人造訪的緣故，從最近的村子通往遺迹的道路有些已經斷開。

因為蒂法麗莎和妮爾的事，我對前代列瑟烏伯爵有些微詞，不過或許能對身為兒子的他稍施援手。

我打算委託越後屋商會來經營孤兒院，並且將建築物和工廠賣給越後屋所得的錢拿來當作孤兒院今後十年的營運費用。

「潘德拉剛卿，歡迎你從穆諾伯爵領遠道而來！」

一般而言，要讓廢礦坑能夠重新開墾必須花上好幾年，按照越後屋商會掌柜的說法，礦山開發只給五年免稅似乎很短。

「可是，那是一座歷經長久探索，已被判斷為不存在未探索區域的遺迹吧？我可不認為過去的冒險者運氣和實力全都不如我。」

說起我想在這個看似疲憊不堪的列瑟烏伯爵領得到的東西──還真的有呢。

「知道了。既然老爺子這麼說，那就交給你了。」

「附近山上有個廢棄的礦坑，五十年前曾開拓出豐富的資源。也給您那裡二十年的採掘權吧。」

「這一百年以來沒有任何人進去過。」

「是的。也因為那份功績，陛下授與了在下勳章。」

既然列瑟烏伯爵讓我大賺了一筆，我把在廢礦坑打倒達米哥布林取得的千百顆魔核作為交換全都送給了他們。就算是低等級的魔核，應該也能當作魔力爐的燃料派上用場才對。

唉呀，問得真直接。

我更加深刻地體會到：主選單和探索全地圖的魔法組合實在太作弊了。

在老執政官的斡旋下，他總算接受了我的要求。

況且他會開出二十年採掘權，也就是當礦山步入正軌的時候，權利將會回到列瑟烏伯爵手上。

◆

「真是太優秀了。」

「不必了，像我這種年輕小輩無法排解高貴小姐的憂愁。」

「我的表姐在之前的魔族騷動中失去未婚夫，陷入深沉的悲傷。假如閣下願意，我可以在茶會上幫你製造與她交流的機會。」

「少主，請至會客室。」

你口中那位傷心不已的小姐，正在輕食區展現她那如酒桶般的身材喔。

他似乎不擅於耍心機。

畢竟在王都的沙龍和舞會都沒機會說到話，他會那麼想也是沒辦法的事。

「還真是堅決呢。不過，身為秘銀冒險者的矜持，不允許我花了一大筆錢卻只是參觀遺迹呢。」

「既然如此，中途消滅魔物得到的素材也授予免稅吧。當然，魔核要請您依照行情價賣給我們。」

見老執政官點點頭，少年領主輕易地答應了第一件事，但由於後者是底下貴族的所有物，他顯得有些為難。

在會客室就座後沒多久，少年領主便直接切入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