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賭注與時隔八年的初夜(4/6)
致未曾謀面的丈夫,我們離婚吧! 〈上〉
他在生氣。
而且相當惱火。
他沉穩的語氣可說是相當平靜,真要說起來,能算是心情很好的樣子,但不知為何就是能感受得出他極為憤怒。
拜蕾塔差點就要嘖了一聲。因為不想跟對方見面,所以才盤算著只將離婚書狀寄過去之後就趕緊逃離這個家;沒想到對方竟然朝著挽留的方向採取行動。
她甚至想過,丈夫可能還會樂得答應離婚。然而這樣的做法似乎錯了。如此一來,為了看穿這個男人的心思,就得更了解他一點才行。
「老公,非常抱歉。我本來只是想為忙碌到沒時間見上一面就趕赴前線的你,多少減輕一點負擔。何況就算回來了,你想必也要忙於工作,總不能給你帶來麻煩。」
「是沒錯,我確實一直忙於工作,幾乎沒有什麼私人時間。但畢竟是在戰場上第一次收到妻子寄來的信,多少還是感到有些雀躍。但可真沒想到竟是要提離婚的內容,那確實讓我焦急不已。」
他用完全感受不到焦急的口吻這麼說。男人話說至此,便像在試探般開口說:
「妳現在依然想跟我離婚嗎?」
「是呀,這是……當然。」
「如果妳想離婚的理由是素未謀面,我們現在就像這樣面對面交談了,因此也無法成立呢!除此之外,還有什麼理由呢?」
「八年來都將妻子置之不理,應該足以成為離婚的理由才是。」
「原來如此。但戰爭期間算是特例,我想,現今也有許多夫妻都是這樣吧?而且戰爭一結束就立刻提起這件事情,想必在妳心中沒有絲毫要慰勞戰場上的丈夫的打算?」
到前線作戰當然很辛苦,但就算沒有自己的慰借,想必也有很多人願意撫慰一如傳聞貌美的丈夫吧。實際上,就連在昏暗的光線中也都能看出他端正的容貌,想成為他妻子的人,應該多到雙手都數不清才是。多虧如此,讓拜蕾塔受到各方投來的嫉妒與羨慕,在社交界被人在背地裡壞話說盡。明明多的是想成為他妻子的人,難道自己就不能想將這個身分交付給其他人嗎?
真的不懂他為什麼要執著於自己。
「對你來說,才真是不需要一個素未謀面的妻子吧!」
「以我的立場來講,已婚的身分對我相當有利。往後要參加軍方舉辦的活動時,與妻子一同出席也不會產生無端的紛爭。」
原來如此,這才是真心話啊。拜蕾塔這麼在內心暗忖著,嘆了一口氣。
也就是說,如果有個花瓶妻子,對他來說才是工作環境上會比較順遂吧?這種事情給想做的人去做就好了,沒道理要自己配合到底。
因為會被強行加諸妻子的身分,才會打算要在他回來之前趕快逃離;因為表現出對拜蕾塔不感興趣的樣子,才以為安納爾德會很乾脆地答應離婚,並另娶一個妻子。然而,此時面對的現實情況卻出乎意料。
傳聞中以她跟知名富商的舅舅之間有著不可告人的關係為首,其他像是在就讀帝都第一的史塔西亞高等學院時,還跟同學爆發刀傷爭執的事件;在跟自己結婚之後又跟父親有著親密關係;甚至只是到斯瓦崗領地三次左右,就收服了大批信眾的樣子。雖然不認為她跟這些人全都有著肉體關係,但這令人暈眩的不悅,甚至讓自己對介紹這種對象的長官起了殺意。確實是有骨氣又有膽識,完全吻合自己給出的條件,但還真是個荒唐的惡女。
搜集到情報也做好準備的安納爾德,趁著深夜時分潛入妻子睡覺的寢室。
「本來就該做好多少承擔一些風險的覺悟才是?」
「啊!嗯嗯……怎麼……!」
「初、初夜?你都還沒寫下字據給我!」
看樣子是沒有堂而皇之地跟父親一起睡。
「為什麼妻子也要承擔風險呢?」
隨之彈出的乳房讓拜蕾塔的臉瞬間熱了起來。
「還是說,妳不跟我賭呢?如此一來,妳就只能像只籠中鳥,在我的束縛下結束此生。」
「妳只是很有感覺而已,坦率一點,感受這份歡愉吧。」
這悄悄在拜蕾塔累積至今的自尊心上點燃了火苗。
「沒問題。這樣我就視作妳同意啰。」
他的手指不斷放大了身體深處的熱度。一陣難以言喻的歡愉滲入四肢百骸,表情跟聲音也都漸漸陶醉不已。
女人察覺到站在床邊的安納爾德並撐起身體,也沒有發出驚呼,就這麼平靜地開了口。這女人到底是有著多大的膽識!而且能冷靜地判斷出自己的身分,教人不禁懷疑她是不是真的有睡著。
這樣的妻子提出了離婚的要求,不知道是出現了條件更好的對象,還是單純想斷絕跟公公之間的關係呢?無論如何,對因為跟自己毫無關係之事而想逃離的妻子,安納爾德第一次產生了激昂的情感。
自己的妻子竟然沒有要慰勞從戰場回來的丈夫,自顧自地利用完就想離開了嗎?抱持過度的期待確實是自己太愚蠢了,但無論這樣告訴自己多少次,依然無法消弭打從心底湧上的那股黑暗混濁的情感。
然而,看著答應這項賭注的妻子,安納爾德不禁後悔了。她是不是覺得勝券在握?說不定她其實是生不出孩子的體質?否則安納爾德實在無法想像,也不願去思考她究竟有著什麼樣的理由,寧願做到這種地步也要逃離妻子的身分。
至今與其說相當自愛,還比較接近對這方面的事不感興趣,就這麼活到現在。早已過了理應還是處女的妙齡。然而實際上就還是個處女,這也沒轍。然而,總不能委身於一個自己也不愛的男人──更何況還是為了一場賭注。
「戰爭期間將妳棄之不顧是我不對,但是,既然我都聽從妻子想離婚這樣任性的要求了,雙方應該都要承擔應有的風險才對。」
「我只是在確認妻子的身體而已,身軀比想像中還要美麗,來,妳別遮了。」
才第一次見面而已,他又了解自己什麼了?拜蕾塔可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這麼輕易就被人看透。
還在看狀況思考要怎麼搬出賭注才好時,她立刻就要自己趕緊去休息。感受到那股要把自己趕出房間的態度,讓安納爾德不禁意氣用事。
而且,竟然這樣看待孩子。
「真是放蕩的身體。別露出那種不夠滿足的表情,妳想要的是在更深處嗎?」
無法退讓的,只有一件事情──
「那麼,要以什麼當賭注呢?」
「不用這樣裝純情,我還是會好好滿足妳的,很舒服吧?」
「什……!」
「賭注即刻開始了喔!今晚就當作初夜吧。」
儘管自己是個不太懂心思微妙的變化、宛如人偶般的人,但情感也沒有淡漠到連被瞧不起還能處之泰然。
拜蕾塔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想法,認為這會不會就是丈夫最大限度的讓步?但這也不改他瞧不起人的事實,拜蕾塔實在無法理解他為什麼會對自己表現出這種接近厭惡的態度。
未免太過輕視一個會誕生於世的生命了。還是對上戰場的人來說,並不認為士兵的人數是一條條生命,不過是數字而已呢?是長久以來的戰爭麻痺了他的感受嗎?還是說,他的個性本來就是如此?
「我知道了,就一個月,請你務必要遵守約定喔。」
在商場上的確要有承擔風險的覺悟,然而能夠設法迴避風險,才是一流的商人。現在不但沒有時間好好沉思,也很容易想像得到眼前的男人大概是不會顛覆這項提議了。
還以為上戰場可以讓自己的人生增添一點樂趣,實則不然。然而當局勢步步邁向停戰時,卻又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麼,因此戰場應該還是有給予自己一點刺激吧?不過,也就僅此而已。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大型戰事,或許會被派去鎮壓一些小規模的內亂,但大概也不會那麼頻繁發生才是。
安納爾德將經歷初夜而累到睡著的拜蕾塔留在床上,逕自打算去洗澡便穿起放在寢室里的睡袍。
躡手躡腳地靠近之後,在透進來的月光底下,女人正在熟睡當中。
不過昨晚,就連自己也覺得好像太粗魯了。很久沒有像那樣被一股怒火般的激昂驅使著。而且懷著那樣的心情跟女人上床還是頭一遭。對自己來說,就連在戰場上的時候,要抑制性慾都並非難事。就算沒有對象,也多的是可以讓自己趨於平靜的方式。就這點看來,或許可以說是安納爾德的潔癖。
「但妳已經同意這項賭注了吧?反正無論現在還是往後,要做的事情都是一樣的。」
「嗯……」
「不用發出那種很想要的聲音,我立刻就會滿足妳了。喏,這邊讓妳比較舒服吧?」
在埋怨的話說出口之前,睡衣交疊的衣襟就被直接敞開。
即使如此,也想得到自由。
「既然是要賭上人生,就用相襯的事物當賭注吧。接下來這一個月,我會跟妳上床,端看能不能懷上孩子而定,這樣如何?」
這才回想起自己已經結婚的同時,看著信件內容因而多少抱持了一點期待,大概就是一個錯誤吧。從信件的內容看來確實充滿挑釁意味,感覺得出對方是個有骨氣又有膽識的女性。接下來就對這個連自己都忘記她的存在,也素未謀面的妻子產生了興趣。
「你應該不會再重新考慮一下賭注的內容了吧?」
「好,我會遵守的。不然,要寫下字據也可以。」
「不過我連一封信都不曾寫給妳,這八年來完全沒有回家看看妳也是不爭的事實。所以,我也不能踐踏妳想離婚的這份期望。所以,要不要跟我賭一把?」
接到歸還命令之後,回到帝都已經過了一個多星期。安納爾德但並沒有直接回老家,而是悄悄回到軍方配給的住處搜集關於妻子的情報,沒想到她竟是個天大的惡女。
他這麼說的意思,就是甚至懶得再去找一個新的妻子──之前可都沒聽說他是個這麼怕麻煩的人。
這樣的自己竟會像在找麻煩似的跟看不順眼的女人上床,光想都覺得不可思議,更沒想到竟真能這麼乾脆就發生關係,甚至有點掃興。她在就要發生關係的時候確實有出聲抗議,但實際上看起來也是相當陶醉的樣子。本來沒有打算要讓她蕩漾到像在討她歡心一樣,但也確實受她誘惑到令人惱火的程度,動作也就自然地變得粗魯。
「呵,妳這個人果然就是要這樣回答才對。」
他甚至不禁佩服起對方,竟然能將自己惹怒到這種程度。
說穿了,在要嫁過來的時候,就早已做好會因為丈夫而失去純潔之身的覺悟;不過當初確實也是一心計畫著要如何逃離就是了。換句話說,早就認為這個行為本身應該無可避免而死心了。
混亂的腦袋漸漸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一般,無法清晰地思考。感覺就像被自己背叛了一樣深受打擊,但千絲萬縷的思緒很快就紊亂不已。他的手跟舌頭都牽引出令人難以置信的舒坦,更有令人發顫的快感在體內亂竄。
黎明時分的房間里還是有些昏暗,但至少可以看得見東西放置的地方。他淡漠地行動的態度難以想像是在一陣激情過後,然而這也是一如往常。
於是就這麼粗暴地擁抱了她的身體。
時隔八年的初夜,就這麼緩緩流逝而去。
「乖孩子。來,舔一下。」
明明是第一次被人這樣觸碰身體,卻幾乎做不出像樣的抵抗。才以為這是對於未知感到恐懼,卻又完全不像這麼一回事似的,一味地受到難耐的感受侵襲。
忍不住對自己的愚蠢感到惱火。
「要、要做的事……呀啊!」
隨著激烈的動作,聲音也越來越難以抑制。接連不斷地發出的嬌嗔,讓他揚起嘴角。
雖然那樣嘲諷自己寄出離婚書狀的事情,但他所說的話也足夠令人出乎意料了。拜蕾塔立刻就閃過這樣的想法。
「等一下,不要……這樣好奇怪。」
做好這樣的覺悟早已是八年前的事情,誰能想像得到他會突然回來,更立刻就要索求自己的身體──羞恥的感受頓時襲向混亂的腦袋。
然而另一方面,也有一道聲音告訴自己「只要忍耐一個月就能重獲自由」。就算這一個月跟他發生關係,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能懷孕,就這點來說,算是對他不利的一項賭注。
「腰這麼細,胸部卻是如此豐滿,這副身軀都不知道誘惑了多少個男人……」
他的手指在體內迸發微弱的火花,太過強烈的感受讓拜蕾塔不禁伸手攀住安納爾德的身體。
即使是拜蕾塔也不禁語塞。
「賭一把?」
「竟然娶了一個這麼不得了的女人,但要順著對方的願望離婚也很令人火大……」
只靠著淡淡的月光無法鮮明地看清她的髮色,但即使閉著雙眼也是個美麗的女人。那纖長卷翹的睫毛感覺幾乎能在眼下留出陰影,向上勾勒出弧度的鼻形也很漂亮。再加上那澎潤性感的雙唇,以及遮掩在被子底下的起伏曲線……全都足以讓人聯想至今不知道誘惑了多少男人。
「男士們真的很喜歡下賭呢。竟然要用這種遊戲般的方式決定生涯大事……」
正當覺得有些鬱悶時,素未謀面的妻子所寄的信,就送到戰場來了。
「你、你要做什麼?」
不愧是一直遊走於好幾個男人之間的女人。
丈夫拉開了自己遮掩在胸前的手,並固定在上方。四下雖然昏暗,但從窗帘的縫隙間穿透進來的月光,以及從走廊透出的光線,就足以讓人看得清晰。在無法遮掩的狀態下,全身上下都被他緊盯著打量一番,讓拜蕾塔更感害羞。
掩飾煩躁的情緒,她歪過頭問:
當然,我沒打算要一輩子跟她當夫妻。如果可以一吐怨氣,之後就會將她棄之不顧了。更何況自己還有工作要處理,並沒有閑到還能搭理她。這一個月是軍方給自己的假期。即使如此,要將難得的休假都耗在這種事情上也太蠢了。
「妳要怎麼做呢?如果妳要就這樣繼續當我的妻子,我也完全沒問題就是了。」
「是的。妳要是贏了,我就答應離婚;然而如果是我獲勝,妳就得當我的妻子一輩子。」
緩緩向下撫去的手給全身帶起一股戰慄,只是這樣觸摸而已,就按捺不住發出嬌嗔。
「啊啊……!」
是會應允離婚,然而,也想給對方一個教訓。安納爾德在腦子裡縝密地擬定計畫,並想到了這個賭注。
一說出賭注的內容,就連她也不禁倒抽了一口氣,總算是答應了之後,立刻就將她壓倒在床上。自己並不是想要孩子,不過是想嘲弄她而已。僅是單純想看看這個至今無論跟多少男人上床都沒生過孩子的女人,面對這樣的條件時,究竟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這麼說完,他突然就壓上拜蕾塔的身體。
他的手就這麼抬起纖細的腳,但拜蕾塔依然只是茫然地任憑他擺布。
心想「這就是自己的妻子」並盯著看了一陣子之後,她的雙眼忽然輕顫了一下,緩緩睜開。
時不時就耳聞有些夫妻會悲嘆著想生個孩子卻無法實現。
儘管自願上鉤,但自己終究是個商人。
會結婚也是出自長官的命令。因為本來就不感興趣,所以就跟長官說希望是一位有骨氣又有膽識的女性。原本還覺得很有趣地笑了笑的他,沒想到竟真的介紹了一個對象,於是不小心就答應下來,成了一切的開端。
男人為什麼總是深信主導權在自己身上呢?聽聞這種傲慢的話,儘管覺得傻眼,然而站在女人立場的自己,可說是等同於沒有選擇的權利。
都還來不及追問這麼說是什麼意思,丈夫的手就撫上了胸口。感受到刺激,自然就流泄出甜美的細吟,一陣酥麻的感受更是直擊腰際。
他修長的手指伸到嘴邊,在如醉如夢的朦朧思緒之下,只能照著他說的伸出舌頭舔上手指。分明只是這樣的動作,內心卻難以置信地高昂起來。這時,他忽然抽走了手指。
「盡情放蕩也沒關係喔,請讓我多認識妳這個妻子吧!」
對於第一次感受到的歡愉心生困惑,儘管拚命想壓下身體的感受,卻絲毫不見效果。
說這是妻子的任性啊。
「既然能夠自由選擇,我當然要掙扎到底。」
「那能請你準備嗎?」
感到費解地這麼反問,安納爾德便輕輕點了點頭。
「你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