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那木悠志郎系列 1 泣女大人
倉坂尚人。我到現在仍會想起這個熟悉的名字。
我在高中認識他,和他交往了一年半左右。我無法立刻表白心意,徒然浪費了寶貴的光陰,但升上二年級,和他分班的時候,我感覺到即將就此離別的危機,立下決心向他告白了。得知他對我也是同樣的心情時,我真是歡天喜地。
接下來直到畢業,與他共處的一年半時光,是我最珍貴的寶物。午休我們一起吃便當,放學後一起回家。我們會在路上的公園聊上好幾個小時,也會去彼此的家裡作客。我們在當地知名的櫻花道手牽手散步,在夏祭穿上浴衣去看煙火。
我們的交往是同齡的高中生都會想像的、極為平凡普通的內容,但這比什麼都要來得幸福。即使到了現在,只要像這樣閉上眼睛,我就能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他意志堅定的眼睛、有些粗濃的眉毛、厚唇、笑起來只有一邊會浮現的酒窩。所有的一切都好懷念,令人珍惜。
他的一切,都讓我……
紙門無聲無息地打開,熟悉的臉探了進來。
「抱歉,小夜子,原來妳醒著。」
看到我跪坐在書桌前,堂妹久美「啊」了一聲,抱歉地縮起肩膀。我搖搖頭笑道:
「沒事,妳是怕吵醒我吧?」
「因為平常這時間妳都在休息,所以我以為妳已經睡了。妳不休息沒關係嗎?」
「嗯,我沒事。謝謝關心。」
久美說的「這時間」,指的是下午「修行結束後」的意思。從我們生活的葦原家的屋子到神社的途中,沿著岔路一路走下去,有一片安靜的河岸。那是此地古來信仰對象的稻守山山頂流過來的清流,村人也很少闖進那裡。這幾個星期,我都在那條河沐浴——這似乎稱為「祓禊」。據說是要把出生以來的一切行為、體內的一切汙穢都清洗殆盡,為神聖的儀式做準備。我們稱其為「修行」。
將全身浸泡在冷冽徹骨的水裡直至肩部,唱誦祖父教我的「祓禊詞」。每天上午和下午都要進行一次,此外的時間也要關在這處小屋念誦祝詞,讓身心儘可能接近「無」的境地。
我必須持續這些修行,直到時隔二十三年,舉行主祭的下一個新月之夜。
「可是,巫女的職務比想像中更辛苦呢。」
雖然我一直小心不要埋怨,卻不小心吐露了真心話。在空位跪坐下來的久美抱歉地低下頭:
「對不起,小夜子,其實今年的主祭應該是我要當巫女的。」
「妳在說什麼啊?我不是說過,既然已經決定了,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再說,負責照顧我的人是妳,我真的很開心。」
久美似乎聽進了我的話,表情倏地亮了起來。
「不過這會不會太嚴格了啊?主祭以前,巫女都不能與外界接觸,這再怎麼說都……(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