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那那木悠志郎系列 2 緇衣巫女
我們就和平常一樣,隔著小餐桌對坐,吃著晚飯,這時她突然開口。我停住拿筷子的手,啞然注視著她。從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的表情來看,並不像在撒謊。
有了—這兩個字在腦中再三播放,當我好不容易理解狀況時,第一個浮現腦海的,是我的父親。
每次想起父親,我都會陷入強烈恐懼,害怕自己會變成和父親一樣的人。身為他兒子的我,不可能會是一個好父親。聽到懷孕的消息時,第一個浮現的念頭就是這個。父親對我的所做所為,我會不會就這樣拿來對待自己的孩子?從聽到妻子懷孕消息的那一刻起,這種恐懼便時時刻刻縈繞在我的心頭。我之所以無法直率地表達喜悅,就是出於這樣的理由。
看到我連一點像樣的反應都沒有,也難怪妻子會勃然大怒。而我也沒有向她坦白我所深陷的不安,對於她單方面的苛責感到無力招架。她要求好好談一談,我卻當成耳邊風,不願認真面對。
—你不想要我們的孩子,是吧?
妻子丟下這句話,單方面結束了對話。她充滿憤怒與焦慮的強烈悲傷眼神擊垮了我,把我逼進無路可逃的死胡同里。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好好面對事實。我無論如何都下不了決心成為人父。
我拋下這些問題,來到皆方村,這樣的行動看在妻子眼裡,也只是用來逃避問題的藉口吧。
「陽介,你怎麼了?」
可能是擔心沉默不語的我,走在一旁的宮本出聲。
「你從剛才就一直沒說話,是怎麼了嗎?」
「喔,沒事,我沒怎樣。」
我擠出笑容,佯裝平靜。我不想讓我個人的煩惱搞砸了難得的愉快氣氛,最重要的是,朋友那樣為我結婚開心,我不想讓他們知道這些窩囊的內情。
「是嗎?對了,你爸現在怎麼了?」
宮本也不怎麼在意的樣子,語氣隨意地問道。
「死了。不久前剛辦完第三年的法事。」
「這樣啊……辛苦你了。」
「嗯,謝謝。」
我對禮貌性致哀的宮本回以含糊的苦笑。
「你才辛苦吧。你爸的事真的很遺憾。」
「唔,辛苦是辛苦,不過當時我媽也因為照護病人,累到快倒下來了,所以與其說是難過,更覺得總算鬆了一口氣。我媽也很看得開,現在幾乎都不會提起我爸的事了。」
芽衣子以幾不可聞的聲音低嘆。
「起火原因好像是電氣系統的問題。拜殿和住家都燒個精光,火勢太強,沒人能逃出火場。」
「大家都是一樣的。後來我們彼此就變得有些疏遠呢。因為只要見面,就會想起霧繪的事。」
「等一下,妳們在說什麼?」
三門神社是皆方村長年來的信仰對象,是為了避免村人頓失精神寄託,消沉沮喪嗎?或許其中也帶有祭祀在不幸……(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