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那木悠志郎系列 2 緇衣巫女
深夜的皆方村陷入雞飛狗跳。
我們望著忙碌往來的警方人員,處在仍未消退的不適亢奮中,接受問案。數名警察輪番提出相同的問題,每次我們都話說從頭,卻不可能做出像樣的回答。
而且,就算說明我們看到一群遊盪的工作服男子,或屍體旁邊站著一名黑衣女子,也沒有半個警察相信。當然,我們也明白要別人相信這番說法,才是強人所難。
令人意外的是那那木。面對警方,他只簡略說明一句。
「有人求救,卻遭人殺害,旁邊站著一個模樣不尋常的女人。那個女人趁我們一時不注意,逃走了。」
既然他是來搜集怪異傳說的,應該不會把那些奇怪的情景當成單純的夢境或幻覺。這一點從他看到工作服男子和黑衣女子時的反應和表情,也顯而易見。因為當時那那木應該正沉浸在終於邂逅尋尋覓覓事物的幸福,品嘗著不為人知的歡喜。
他是認為即使說了,也不可能有人相信,所以乾脆放棄說明。或者是根本不打算依靠警方,對警方不抱希望。
還有一件令人介意的事,就是那那木趁著警方人員離開的空檔,打電話出去。雖然壓低了聲量,但旁邊的我隱約聽到了內容。
「是我。你在哪裡?當地警方已經開始進行現場勘驗了。」
從口氣聽來,是打給朋友嗎?或許那個人原本預定與他一同進行他的畢生職志,卻因為某些理由耽擱了。不管怎麼樣,那那木都沒有做出任何說明。
天色將白的時候,我們暫時獲得解放,可以回家了。但我們是命案的第一發現者,被嚴厲交代在承辦刑警同意之前,不得離開村子。雖然沒有把我們關起來,但也不打算放我們自由吧。
宮本回去自己家,其他人回到九條家。每個人都疲態盡露,我們也沒說什麼話,返回各自的房間休息了。我倒在凌亂的被窩上。身體疲倦,意識卻亢奮不已,無法入睡。但躺了三十分鐘左右,也稍微假寐了一下。
在夢與現實的境界變得模糊的意識中,思考連上了某段記憶。那名女子身上比黑暗更深的漆黑和服,那身服裝我有印象。為了得到答案,我深入挖掘封存在昏暗意識底部的記憶。
很快浮現的景象,是我即將離開村子的最後一天,在三門神社的境內看到的霧繪。她發現準備默默離去的我,露出寂寞的表情。原本只有她那副神情深深地烙印在記憶中,但這時我唐突地想起了她當時穿的衣服。
那個時候,霧繪穿著一身漆黑和服。短袖和服、長袴、祭祀時外罩的千早1,全身上下都是一片墨黑。
我驚愕睜眼,坐了起來。沒有錯。那身黑衣,和十二年前霧繪穿的一樣,是三門神社的巫女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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