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大江山大鬼齋式序

獄門撫子在此 3 修羅巷中設宴

三月十六日——拂曉時分。

太陽尚未升高,但清澈的天空中,群青色的夜色正逐漸褪去。

「……果然,現在還是很冷啊。」

在殘留著冬意的黑暗中,天娜獨自行走著。

她經常像這樣在昏暗時分散步。為了收集用於製造耀的微弱靈氣,或是為了在清澈的黑暗中呼吸——又或者,是為了用月光洗滌午時的憂慮。

這樣的散步,在過去她總有一種說不清的無依無靠的感覺。

如今,這種感覺依然存在著,但已不像從前那樣緊迫了。

片頃,天娜在丸太町橋駐足,靜靜俯視著鴨川的流水。

「……撫子的生日,該準備什麼好呢?」

她輕聲呢喃著,隨意用手指撫摸扇子的流蘇裝飾。精緻的寶石工藝品沉默不語。王貴人似乎還未從疲勞中恢複。

天娜倚在橋欄杆上,深深嘆了口氣。然後,她將視線轉向旁邊的街燈。

「所以——你是有事找我吧?」

「……果然,還是不行啊。」

伴隨著嘆息,街燈的影子搖晃起來。緊接著,另一個身影飄忽地從陰影中浮現出來。

紫色的棒球帽,黑色的夾克——是菊理塚身罷。

「雖然我有過趁機暗算的妄想……但正如此前直覺的那般。我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身罷咧嘴一笑。在黎明的天空下,本就蒼白的臉色顯得更加慘淡。

「到底要詛咒人多少年,才會變成這般模樣呢?」

「……我想想。粗略估計,積累個四千年左右如何?」

天娜低下頭,輕哼鼻子笑了笑。然後,她展開扇子,遮住了嘴。

身罷笑出了聲。那並非自嘲、也不是出於自暴自棄的笑聲。雖然臉色依然蒼白,但那表情卻似乎充滿了純粹的喜悅。

做完一套體操和伸展運動後,狗郎指向了玄關。

撫子去上學了。她在教室里獨自一人,完成布置的作業。雖然班主任不負責任,平時總是玩遊戲看視頻,但她不在反而令人不安。

「突然是怎麼了呢……」

「他們倆在做什麼呢?」

身罷靠在欄杆上。她抬起帽子,仰望天空。在那筆直的視線盡頭,唯有一顆殘留的星星閃耀著。



「是的。菊理塚家是獄門家的替罪羊——我為芍奈而生,也將為芍奈而死。」

「欸……真厲害。連這個都知道了。」

「……那個。桐比等先生和螢火最近很忙嗎?」

如果順利的話,說不定能用岩魚或雨鱒來做一頓豪華的晚餐。但結果卻一無所獲。

「……你,想要我做什麼?」

「你在那兒還留下了某種信號——『今天,這個時間來這裡』。」

「……看來有必要確認一下。」

撫子用微妙的表情看著一臉壞笑的狗郎,然後將視線投向本家的方向。在淡淡的霧氣那頭,那棟不祥的木塊拼花般的建築籠罩在寂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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