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鴿子與桐原(2/3)

連女朋友都不是的女生在深夜兩點過來做炒飯這件事 1

即便如此,看上去那也是一個激情的吻。

它們互相叼住對方的喙,不讓對方離開。

雖然存在糞害等問題,但卻與我無關,所以我只是微微一笑。

我和桐原一起享受著簡易的觀鳥活動。

作為放鬆來說剛剛好。

「藤堂君,鴿子爬到雌性的背上了」

「……」

那當然,雌性接受了求偶行為之後。

是會交尾的呢。

雖然可以這麼說然後讓話題結束,但在像陶器一樣美麗的少女桐原面前,實在是難以啟齒。

這句話我可以平靜地對其他女性說出來,但她似乎有一種神奇的美麗,讓我說不出那樣的話。

「連鴿子都在交尾,我和藤堂君卻不交尾。真是不可思議」

看樣子我的煩惱全都是多管閑事。

這傢伙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在『蟹工船』里,粗野的漁民夜襲了14歲的雜工(少年),他們給他用棒狀物體(煙草)換取的焦糖,作為交換他們用自己的棒狀物體(棒)強姦了他。這是一個弱者壓榨更弱者的悲慘場景——」

確實是有這樣的情節。

我看著手頭的焦糖瑪奇朵。

或許桐原剛才是讀了譏諷那個少年被強姦的部分之後,才哈哈哈地嘲笑起來了吧。

這傢伙真是人渣啊。

「不給我嗎,那個焦糖瑪奇朵」

本來是打算一邊讀書,一邊小口小口慢慢喝的。

我用手指作槍,嘴巴發出發射的聲音。

至於原因,現在說也沒什麼意義,而且更不應該在這裡說。

桐原有個毛病,就是有時候會無謂地亢奮到停不下來。

我選擇無視她,翻開文庫本,毫不動搖地讀起了『道林 · 格雷的畫像』。

「「你為什麼要和一個不是戀愛關係的男人接吻?」

在這種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選擇無視。

為了觀察少女的側臉,我轉過頭去。

『只要有錢,飛鳥也會掉下來』這句諺語並不能簡單地適用於現實。

是這樣的。

「嘿嘿嘿!」

脖子細得好像一碰就會折斷似的。

的確,我家超級富裕,但那只是我的先祖取得了巨大成功而已。

是接吻。

那對鴿子和睦地咕咕叫著。

但不管怎麼說,鴿子就像是在炫耀似的在接吻,那我們也應該接吻。

這一點在眼前得到了證明。

無論如何,我已經無法正常應對桐原那種邪惡的──眼神迷離著,並試圖用手指在我的皮膚上划過的動作了。

我確實有這樣的預感。

雖然這樣的煩惱是無窮無盡的。

確實是有『只要有錢,飛鳥也會掉下來。』這樣的說法。

我只得開始認真對待。

雖說有『三千世界鴉殺盡,與君共寢到天明』這樣的民歌,但我並不打算和桐原睡覺。

「砰——!」

她指著那對鴿子。

「誒誒……」

桐原伸出手指,撫摸我的胸肌。

我對她毫無意義地興奮起來這件事本身並沒有那麼討厭。

或許是心理作用,我覺得桐原現在的眼神非常可憐。

重要的是,桐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交往請求被拒絕了的這件事。

我和桐原並沒有在交往,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學。

但遺憾的是,我不得不承認——這種惡習放在桐原身上就也是一種魅力。

這實在是真的令人悲傷。

「不,換我來它們也不會死的」

怎麼可能死啊。

雖然可以隱約聞到焚燒在我房間里的丁香花和桂花的香氣,但更多的是乳白色的少女的香味。

難道是從我的錢包里消失的那張野口英世的罪過嗎。

不過,桐原有些滿足了。

我沒有權力接受她的接吻申請。

她用食指戳著我的側腹。

「不,幸運地是有藤堂君在我身邊,其他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男人在我眼裡都只是貧弱的牛蒡。大塊頭的藤堂君真不錯呢」

差不多不能繼續嬉皮笑臉的了。

桐原是腦子不正常嗎。

嘛不過無所謂了。

「沒死呢」

不過,看著指著那對鴿子連呼「去死!去死!」的明顯已經不配做人了的桐原,我也已經忘了想說什麼了。

我並不怎麼喜歡自己的外貌。

雖然頭髮打理得很亂,卻卻散發出一股令人陶醉的香味。

我嘆了口氣,靜靜地把文庫本合上。

這傢伙若無其事地說著這樣的話。

「來接吻吧。藤堂君。當然,是鴿子那樣的激吻」

「只要有錢,飛鳥也會掉下來。砰——!砰——!」

「你和誰都能做這種事嗎?」

那雙蠱魅的眼睛之中彷彿出現了愛心,夾在小犬牙之間的小舌頭就像蛇一樣微微露出。

當然這都是不可能的,單純是桐原有些腦子不正常而已。

桐原曾以交往為前提向我表達過愛意,但我拒絕了。

不能讓區區鴿子小瞧了!讓它們來見識見識人類的美好!

這樣一來,桐原是以年級第一的成績為傲的特待生這個事實就變得實在令人難以置信了。

事實證明,我們這個年級的所有人智商都不如桐原。

「桐原,我不打算和你交往」

我必須選出一個滿意的選項,給她一個結局。

「好了啦,試試吧!砰——!!」

我覺得很悲傷。

得到讚美固然好,但社會上流行的是擁有明顯中性容貌的線條纖細的男性。

順帶一提,每當我那麼表演之後,所有人都會避之大吉。

但那只是諺語,並非真的能殺掉鳥兒。

我做出射殺鴿子的樣子。

「不給」

兩隻鴿子也看向這邊,咕咕叫著。

「不管怎樣」

看桐原露出可愛牙齒的樣子,我倒是覺得她是真的對鴿子暴露出了殺意。

她是出於什麼意思讓我把自己的焦糖給她的啊。

還是殺掉鴿子。

要說我身體的出色之處,大概就只有能用兩根手指夾碎核桃了。

而桐原『嗯——』了一聲,可愛地歪著頭。

滿足了嗎,桐原。

「是的,之前被你拒絕了呢」

桐原啪啪地拍著我的胳膊。

「因為鴿子在接吻。作為人類,我必須向那些畜生展示愛情的美好」

所以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不,不止如此,這樣下去的話就連能否繼續讀書都是個疑問了。

我只能這麼做。

我完全理解我的父母給了我一個很好的環境,但是——那個什麼。

桐原是從什麼時候被逼到這種地步的呢。

「那又不是我賺的錢」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你和那鴿子有什麼仇啊……」

「可惡,那群鴿子怎麼不去死。我是窮人所以沒法殺掉鴿子。請有錢人藤堂君辦了它們」

並不是我自己賺來的那些東西,無法肯定我的自尊心。

「已經無路可退了。要麼藤堂君和我接吻,要麼那對鴿子就得死。現在要進行命運的選擇了。只有這麼做,我才能在那對鴿子面前保住作為人的尊嚴。請理解我,親愛的」

不,我已經很清楚她確實不正常了。

難道桐原只是去小賣部買了冰淇淋和焦糖瑪奇朵,就創作出了如此悲傷的電視劇情節嗎。

我無視了桐原的申請。

她啪啪啪的拍著我的身體。

桐原是個怕寂寞的人,她討厭被人無視。

「藤堂君——藤堂君——」

我無可奈何地將便宜的咖啡一飲而盡。

雖然我今天必須完成看書的任務,但如果不能實現桐原的願望,這場騷動就不會停息。

「不要無視我啊。高等遊民(布爾喬亞)要沉迷於文學之中,不回應來自無產階級(Proletarier)的美少女的接近嗎?」

這種事桐原也應該很清楚。

「嘛,就這樣算了吧。我也看到了藤堂君淘氣的一面。藤堂君也是因為目擊到我淘氣的一面,所以才會露出笑容的吧!」

而那對鴿子毫不在乎地咕咕叫著。

「嘛我也不會說『把焦糖作為禮物給我,然後來交尾吧』。我也是個有節操的女孩子」

「而且你有錢!男人就得看經濟實力!沒錢的傢伙是不會被當成是人的!!」

「這叫淘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