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7/9)
放學後股長 1
母親最終還是開始察覺到啟越來越憔悴。
「啟,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沒有,我沒事」
這樣的對話發生過好多次。
母親一方面一直以來對啟寄予厚賴,一方面不太確定該以怎樣的距離對待正在成長的兒子,另外本人也很忙,所以沒有進一步踏進啟的空間。啟也知道會是這樣,但他覺得這不是長久之計,早晚還是要被追問。
(趕緊……必須趕緊畫出來才行……!)
他感到焦慮。
第七次、第八次的『委員工作』中,他還是沒能畫出來。
大家最開始還對啟的畫感到震驚,充滿期待和羨慕,但因為後來完全沒有進展,也紛紛感到失望,失去了興趣。啟在平時根本不會去在意這種事,但唯獨這個時候卻壓迫著啟的精神。
啟出於種種理由,選擇了以繪畫進行『記錄』。
這個選擇,與啟的本性密不可分。
啟的生活已經容不下繼續『委員工作』的活動。
然後『紅衣男孩』對日常生活侵蝕的速度之快,啟在這一期的七名『放學後委員』之中最為突出。
大家都沒有這麼頻繁地遭到『無名不思議』入侵。
而且,還有另一個理由。
「對『無名不思議』進行『記錄』就是一場
『太郎同學』打了個這樣的比方來描述情況。
啟已經深入『紅衣男孩』。但把這當做一次純粹的作畫,不顧一切深入題材屬於理所當然。
更何況,它還和啟固有的個性密不可分。
啟很小的時候就喜歡畫畫了,當時有些東西他畫得最多。
人類擁有著以這種方式幫助自己克服心靈創傷的本能。啟的情況毫無疑問就屬於這種。
啟再次站在了屋頂上。
他要離開光明,實實在在地走進『紅衣男孩』所在的黑暗。
他要站在同一個地方,要自己踏入進去。身在此處的『紅衣男孩』一次也不曾進到亮光之中。如此想來,這麼做明顯是自投羅網,但他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因為他覺得,要是不這麼做——就看不到。
怪物。
啟將這些以文字描述寫在『日誌』上。
「………………!」
以及——父親。
他帶著兩冊寫生簿。一冊是原來那冊寫生簿,畫好的全被撕了下來,裡面幾乎已經空了;一冊是用來習作的寫生簿,撕下來的那些被夾了進去,變得鼓鼓。啟夾著那樣的兩冊寫生簿,站到照亮入口的燈光之中,沒有像平時那樣放下帆布包,只是一聲不吭地面對『紅衣男孩』。
他只能這麼寫。但啟其實一直都很清楚,那肯定錯了。
「……那我去去就來」
啟喜歡奧迪隆·雷東。那是一位用木炭描繪黑暗與怪物的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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