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9/12)
放學後股長 1
意識到,自己一直當成天經地義接受的『人就看外表』的道理,為什麼突然讓自己感到痛苦了。
然後還意識到,這一切其實都聯繫在一起。
意識到,那個『紅斗篷』——就是自己。
看到啟將『紅衣男孩』當做自己畫出來的那幅畫,在那一刻,所有的一切在真絢的腦子裡聯繫了起來。
那東西,就是自己自身。
毫無內在的布,空蕩蕩的袋子。那就是自己。有誰看到鏡子里的自己會害怕呢。
所以,真絢看到『紅斗篷』從未感到過害怕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那就是自己。還有,在家中客廳里看到『紅斗篷』時所感到的恐懼,並不是對『紅斗篷』本身產生的恐懼。
那恐懼來自於明明和流著血的那東西在一起卻沒有一絲察覺,照常生活著的媽媽和爸爸的模樣。
真絢所感到的恐懼,其實是對和流著看不見的血的那東西共處一室的爸爸媽媽明明距離都近到被那血從上淋下來卻根本看不見還正常生活談笑自若的模樣所感到的厭惡與絕望。
那袋子,就是自己。
流著看不見的血,沒有內在,空蕩蕩的袋子。
連家人都注意不到的,流血的袋子。
那也就是——不被察覺到的,流血的,自己。
我。
我……
終於意識到了。身為一個空蕩蕩的人偶原來很痛苦。
其實從來都是這樣。
只是從來不肯自己去正視,只是從來沒有察覺到罷了,其實自己心中的袋子一直在啪嗒啪嗒流著血。
因為從很小很小的時候開始就在媽媽身邊了,所以沒能察覺到。
因為一直照媽媽的意思去做,照媽媽的意思去表現,只跟媽媽中意的孩子交際,時時刻刻都離不開心中媽媽的視線範圍,所以沒能察覺到。
她想要這樣,想要一個人待著。當只有自己一個人,然後……
回過神來,真絢已經飛快地與『打不開的房間』拉開距離。
「見上同學,你從表情到指尖的所有一切看起來都像是為了給人看而表現出來的。讓我來表現的話,見上同學看上去就像全身罩著一層薄薄的膜——有地方沒辦法用跟那個同樣的方式畫出來。如果現在要畫的話,我會用白色的什麼東西來塗蓋」
那個感覺……頓時就——變得可怕了。
真絢已經聽不進周圍談話的內容。她看著眼前展示的那幅畫,只聽得到從自己的裡面不斷湧現出來的思考以及獨白的聲音。
真絢兩眼大張,恨不得用指甲去抓似的用力觸摸自己的臉,觸摸自己的肌膚。可是,這肌膚不是自己的東西。隔著一層薄薄的膜,再怎麼用力去摸也摸不到,摸遍每寸肌膚都感覺不到實實在在的觸感,感覺不到在摸著自己的臉。
「!? 」
在鏡子前面垂著頭,調整了一會兒因快步、不安……(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