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4/11)
放學後股長 3
我是畫畫的怪物。
那麼,怪物就該做怪物該做的。
就在這裡,把這所學校的畫完成,搭上這條命也在所不惜。任何阻攔也別想讓自己停手。來吧,要殺儘管來殺。自己本來就根本沒想活著離開這裡。
直至這條命的最後一刻都不會停下。
啟接下來打算一直畫下去,至死方休。
他必須這麼做,只能這麼做,否則——他還怎麼給菊一個交代。
明明菊死在了自己面前,卻無法真誠地感到悲傷,偏偏還去思考畫畫的事。
啟已經壞掉了。像自己這種對畫畫入魔的怪物,至少必須那麼做才行,否則無法交代。
所以,啟面對高聳的校舍,面對充斥著頭頂以及整個世界的龐大黑暗,在巨大的重壓之下打開帆布包,為了儘可能高效地取出必須用品和調配色彩,把所有用不到的東西抖出來,對裡面進行整理。
等整理完後,只要邁出一步肯定不會再有回頭路。
但他絲毫沒有遲疑。因為,已經沒有任何東西留給他了。
大家,全都死了。
對他來說重要的東西,就只剩下母親了。
只要自己死在這裡,自己的存在從世上消失,被所有人遺忘,母親應該就能從自己身邊獲得解放。啟想到這裡,沒有任何留戀,下定向死而行的最終決心。
他腦海中浮現出與母親最後的交流。
「那我走了」
「嗯」
想起這段在早晨稀鬆平常,平平淡淡的交流。
然後,他對浮現在內心之中的母親開口。
他用誰都聽不到的微弱聲音,這次交換角色,從自己口中說出那句話。
然後,他讓因噩夢而消耗嚴重的身心再度鑽進被窩裡。
可就是在這種焦頭爛額的時候,啟又讓她放心不下。
事發之時,惠覺得已經盡了自己所能。
這讓她心底里產生愧疚,下意識找種種理由躲著啟,沒能夠好好交談。她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失望,同時一想到萬一在交談的時候不小心在啟面前把那種想法說走了嘴,就很害怕和啟交談。
她總之輕輕打了聲招呼,然後在黑燈瞎火一片寂靜的家中瞧了瞧,小心翼翼不弄出太大動靜以免吵醒現在肯定已經入睡的啟,關上了玄關的大門。
說出了,臨別之言。
啟心想,自己肯定再也見不到母親了。他接下來便要回到那高聳的怪物裡面,回到那如怪物一般活生生的校舍里。回去之後,為了把那些『無名不思議』的畫逐一徹底完成,為了近距離觀察用以將其最終完成的精確細節,他將去往『無名不思議』的身邊。
三角就跟迄今為止不知重複過多少次一樣,重重地呼出一口氣之後,把確認完的名冊放回到書和文件的小山裡。
不久,他猛地從被窩裡起身,首先打開床頭燈的開關,接著從堆在身旁……(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