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7/9)

放學後股長 1 (台版)

脫下鞋子的母親身後。

紅色的人類站在逐漸闔上的大門外側。

……………………



紅色人影站在房間窗外。

輪廓持續變形,看著這邊。

看著被滿地破裂素描紙包圍的啟。

歪七扭八,型態不定,顯現出無論如何都無法臨摹的身姿,凝視著他。

……………………



看到啟益發憔悴,母親也開始察覺異狀。

「啟,你是不是有什麼煩惱?」

「沒有。別擔心。」

這樣的對話重複了幾次。

母親似乎起了疑心。然而,她一直非常信任啟,也曾煩惱該如何跟逐漸長大的兒子維持距離,再加上生活忙碌。這種種原因導致她沒有繼續追究。啟知道母親八成不會進一步介入,但凡事總有極限,遲早瞞不住母親。


(快點,得快點畫出來……!)


他感到焦急。

當了第七次、第八次的「放學後股長」,他仍畫不出來。

大家起先都因啟的畫作而感到驚訝、期待、羨慕。但他們後來也對那毫無進展的畫作慢慢失望,並失去興趣。他平常不會放在心上,唯獨在這種時候,眾人的態度轉變將啟的精神逼入了絕境。

他選擇用畫來「記錄」的理由有很多。

那跟啟的個性密切相關。

啟的生活不容他一直從事「放學後股長」的工作。

「…………」

唦。

啟向前伸直雙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做出方框,將「紅衣男孩」框在裡面。


走出亮處,前往「紅衣男孩」所在的黑暗。


啟──正透過作畫踏入地獄。

腦中傳來「呼──呼──」的聲音,模糊的喘息聲令他心煩意亂。

就這麼一步。

這是「太郎先生」的譬喻。

嘶。

啟已經聽不進別人的話,步入一旦停筆,鬆懈的心大概會立刻被吃掉的階段。

他從小就喜愛繪畫。有些主題是他最常畫的。

在大家面前,在母親面前,他故作鎮定。

啟不會讓人看見自己懦弱的一面。擅長掩飾的啟,在無人發現的情況下,不為人知地進到「無名不可思議」腹中。

它都一模一樣,沒有變化。同時又時時刻刻在改變,沒有一瞬間是相同的。

但他現在決定踏入其中。

父親的姓氏。曾經住過的家裡門柱上,啟全心全意地刻著那兩個字,將其封進不會再打開的素描本中。

「與前次相比有所改變的部分」:無。

惺隱約察覺到異狀,叮嚀啟要多加注意。可惜為時已晚。

啟每次都會在「日誌」上寫下這行字:

「那東西」依然站在那裡,令看到的人毛骨悚然。每一刻都在變化身影和外型,怎麼也捕捉不到,畫不出來。墜入沉重空虛的黑暗,身後是廣闊的黑色背景。孩童形狀的影子來回搖擺,如同閃爍不停的損壞影像。啟沒有拿出鉛筆和畫筆,在燈光下佇立了好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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