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四 睿山動亂(3/8)
織田信奈的野望 4
看到良晴依偎在弗洛伊斯渾圓飽滿的胸部上撒嬌,信奈不禁怒從中來。
沒錯。
這裡毫無疑問是獨一無二的現實世界。
因為……在夢中出現的猴子,只會注視我一個人。
然而……真正的猴子卻對六或弗洛伊斯那樣的巨乳迷戀不已!
真是有~~夠令人生氣的傢伙!
「你這色猴子——!給我離開弗洛伊斯!」
「我拒絕!說好的恩賞一再不了了之,你能體會我的心情嗎!?既然得不到你的吻,我決定藉由弗洛伊斯的溫暖胸部撫慰我的心靈!就像小嬰兒那樣!」
「良、良晴先生?那、那個,請不要那樣磨蹭我的胸部……」
「咿————!你在做什麼呀!負心漢、花心大蘿蔔!現在立刻給我離開弗洛伊斯的胸部————!」
看著良晴抵死不從,硬是窩在弗洛伊斯胸口撒嬌,信奈用力踹著良晴的屁股,同時拚命壓抑一股快要哭出來的衝動。
這不是夢。
這不是夢!
這是真的!
良晴真的回來了!
「真是了不起,大將~~!被公主大人揍了之後就馬上投奔修女小姐的懷抱,慾望簡直毫無止境~~!」
「不愧是天下第一好色男!」
「這才是相良良晴啊!」
「你們也差不多該閉嘴了!現在還是在軍事會議中啊!」
就在此時……
「真真真真是太好了!多虧你們阻止了失控的公主大人——!」
丹羽長秀眼裡泛著淚光,臉上卻帶著嫻靜的微笑。
良晴咧嘴一笑。
接著又說:
「事情就是這樣,信奈,現在立刻中止火燒睿山的作戰!如你所見,我和十兵衛都活得好好的!我先聲明,我們不是幽靈或幻覺喔!」
來者是一名渾身酒臭味,有如武藏坊弁慶(注3)再世的魁武僧兵。
因為信奈慌慌張張制止久秀:「等一下,你肯定是誤會了,不許再說下去喔,彈正!」
「……饒了我們吧……」
率領分支部隊的重臣們統統被叫回本陣。
明智光秀把擋在自己前面遲遲不讓開的殿後部隊成員們一個個踹飛之後,強行介入了弗洛伊斯與良晴之間。
「久秀!不許你再讓信奈喝些來路不明的葯!剛才在看到我之前,信奈的眼神太過空洞!活都是你的葯導致的吧!?」
相較於淺井長政優雅的微笑,簡直就是天壤之別(當然良晴是地上那團爛泥)。
「貧僧是奉天台座主大人之命代為掌管睿山的正覺院豪盛,這次擔任使者前來奉勸你們這些女武將快快投降!」
沒錯。在洞窟里襲擊光秀和良晴的那群狩獵落難武士集團,其實是在半藏和元康的率領下,為了搜救良晴重返西近江的殿後部隊成員。當時光秀和良晴在身心方面都被逼入了絕境,才沒有注意到這群人操著道地的尾張口音。
「你們都聽好了!那純粹只是一場猴戲罷了!統統給我忘得乾乾淨淨!要是誰敢泄漏半句,我就把你們全殺了!」
遜斃了……信奈紅著臉小聲嘟噥。
「猴猴猴猴子和光光光光秀還活著?他、他、他們有長腳嗎?」
「……信奈大人,我看您的情緒似乎過於躁動,請喝下這碗葯。」
「——十兵衛!?你也還活著嗎!?」
所以,信奈確信自己一定能夠突破這次的危機。
明明是使者卻異常囂張……勝家向身旁的良晴抱怨。
髮飾上的金柑少了一顆,不曉得是不是途中口渴拿來吃掉了。
信奈的內心卻再也沒有半點恐懼。
「直到中途才察覺到……是那兩個人。」
如果下雪的話,朝倉軍就會撤回越前……良晴搔了搔頭。
不但如此,豪盛還單方面撂下大話:
(光明正大地把女性禁令當成擋箭牌,粗俗卑劣的男人。零分。)
「話雖如此,眼下又沒有什麼好對策。二十分。」
「哎呀~~其實我們原本只是一時好奇,想偷窺一下罷了。」
「淺井久政殿下和朝倉義景殿下表示不忍心讓歷史悠久的睿山付之一炬。織田信奈,你有沒有意願向我們投降?視條件而定,要我們接受你的投降也不是不行喔。」
「因為氣氛演變得非常火熱,忍不住就想繼續看下去了。」
露出了沾著海苔的門牙。
「大家!雖然很想好好慶祝一下猴子和十兵衛的生還,但是淺井朝倉軍仍然堅守在睿山上!要是我們雙方繼續僵持下去的話,遲早會被三好一黨和六角家從背後偷襲失去京都!一旦將軍·今川義元落入他們手中,我們就輸定了,有沒有誰有什麼好對策!」
「接下來就只剩下和睿山方面的交涉了。雖然還沒有打破不利的局面……不過光是看到兩位平安歸來,就可以打滿分了。」
「據說三好勢力已經從四國登陸攝津的尼崎,而甲賀的六角承禎也攻上南近江,封鎖了連接京都和美濃的中山道。」
「……哼、哼!話說回來,不愧是猴子,在山野中行動似乎是你的強項!」
(那傢伙就是之前趁夜發動偷襲,打輸勝家後又逃回教山的……)
不知不覺間……體內湧現出一股暖流充滿了全身。
半藏似乎有些膽怯地低聲嘀咕。
「……肚子餓了……金柑給我吃。」
難不成他真的是猴子的族人……讓人不禁心生這種懷疑。
明明現在織田軍正處於四面受敵、被牽制在睿山下動彈不得的險境中。
「多麼可悲的亂世!多麼可悲的世風!不凈的黃毛丫頭們居然拿起武器,學大男人打仗……成何體統!」
遭到良晴斥責的久秀用訝異的表情望著良晴的臉一會後,一反常態地乖乖讓步。
「莫名其妙到了極點的毒舌……看來你終於變回原本的織田信奈了!哎呀~~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啊……嗯。」
眼前的景象不是夢,良晴和光秀真的回到了自己身邊,這就夠了……
(對了。剛才因為太過驚慌亂了分寸,差點忘記之前答應要給猴子恩賞!接、接吻……南、南蠻語叫K、KIS S是嗎?必、必須賞給他K、KIS S才行……!)
面對一臉不滿的信奈等人,豪盛絲毫不以為意,也沒有低頭行禮。
殿後部隊的成員們開始七嘴八舌地說:
為了確認對方究竟是光秀和良晴本人,或是敵人設下的陷阱,他們才沒有輕易表明自己的真實身分。
「那還用說!我才不會這麼簡單就死了!」
「咦?信奈有靈藥?什麼意思啊?」
光是這麼想——
寬廣的額頭。
因為自己已經在這個世界上,遇見了能夠扶持自己的人。
力量便源源不絕湧現。
「早知道是你們的話,我就不會演出那場羞死人的猴戲了……!真不甘心!找時間一定要狠狠教訓你們一頓!」
於是火燒睿山的作戰在最後關頭取消了。
「這樣啊。雖然很不甘心,但是目前的情況確實正中敵人的下懷……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要是淺井朝倉軍願意下山和我們決一死戰就好了,偏偏那些傢伙意外地有耐心。」
透過商場對手津田宗及打聽到三好一黨動向的今井宗久報告,過去曾經在近衛前久的策動下參與打倒信奈計畫的津田宗及,自從把堺町會合眾的代表之位讓給今井宗久之後,也變得安分了許多。當然,他有沒有在暗地裡動歪腦筋就不得而知了……
也許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女孩擁有天運的加持。
「猴子,要是沒有彈正調配的秘葯,我早就因為槍傷的關係死掉了,雖然可能是有點服用過量,不過別太責怪彈正。」
豪盛裝模作樣不斷說些惹人厭的話,見到犬千代遞上茶水,便皺起眉頭直嫌「不幹凈」,接著犬千代端出外郎糕,他又大喊「搞不好裡頭有下毒」,一腳踹開裝著外郎糕的盤子,甚至不肯用手去碰。
「好的……不過信奈大人是不會被我這種人操縱的。」
(他到底把女孩子當成什麼了?不可原諒。)
「不是已經狠狠教訓過了嗎……」
「哇哇哇。難道我永遠回不了三河了~~?」
「等一下!猿人前輩能夠撿回一條命,全都是我十兵衛光秀的功勞!為什麼我覺得大家好像都把我光秀的存在忘得一乾二淨了!?」
聽見良晴這麼一說,信奈的兩腳頓時像失去力氣般……癱軟地坐回凳子上,並且溫順地點了點頭。
當時率先對光秀展開攻擊的男人們,其實是服部隊的忍者。
「既、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好吧,久秀,拜託你不要做些奇怪的事喔。」
「不過,既然半藏和松平殿下都率領殿後部隊變裝成狩獵落難武士集團,前來救援躲藏在洞窟里的我和前輩了……先前對我十兵衛光秀見死不救,自顧自逃離水坂峠的事就一筆勾銷。」
被吊起眼角的光秀狠狠一瞪,一群大男人邊顫抖邊別開視線。
「別擔心,竹千代,我們無論如何都會打破這個僵局的。」
「……信奈大人是個非常堅強的人,而且……看來信奈大人擁有比波斯秘葯更有效的靈藥。以後應該不需要我煎的葯了,呵呵。」
信奈用她那高傲的自尊心硬是克制住想要抱緊良晴哇哇大哭的衝動,把嘴唇癟成了<字型。
信奈板著一張臉冷冷回話:
「現在想想還真可惜啊,就只差那麼一點了。」
一場猴戲……到底是做了什麼事情……信奈雖然很疑惑,不過那都無所謂了。
松永久秀把葯碗端到信奈的嘴邊,良晴見狀連忙大喊「慢著慢著!」之後,直接把葯碗搶渦來了。
「……真是遲鈍的男人。」
除了為了救出被囚禁在竹生島的長政、信澄夫婦,而留在北近江的五右衛門之外,幾乎所有的重臣們都集結到重新復活的信奈身邊。
既沒品又沒有半點美感可言。
(不行不行!當務之急是打破眼前的戰局,給猴子恩賞的事……兩人獨處的事晚點再說!在這裡大家都瞪大眼睛等著看我抱住猴子痛哭失聲的模樣……我、我、我說什麼都不能哭!)
含淚發抖的勝家確認良晴和光秀的兩腳依然健在後——
(居、居然要被這、這隻猴子奪走我的吻,這不是鬧著玩的,雖、雖然心裡有千百個不願意,不、不、不過約定就是約定,如果不是猴子接下殿後的任務,我們早就已經全滅了……可、可是那種事還是要在兩人獨處的時候才能做……)
就在眾人一齊陷入沉思的時候——
即使身處險境,自己也並不孤單。
「我請你吃八橋餅吧。」經過良晴的安撫,犬千代才恢複愉快的心情。
幸好不是幽靈!柴田勝家欣喜若狂。
「我說你真是遜斃了!」
「要我投降是不可能的事。我只接受對等的和解,而且是有條件的和解。」
因為自己還能和良晴活在相同的世界,擁有相同的夢想。
「咦?你說什麼?抱歉,我沒聽清楚!」
和出現在夢裡的帥氣良晴截然不向。
儘管現在就想立刻實現與良晴的接吻約定,不過又礙於家臣團的視線。
久秀沒有繼續說下去。
「『也』是什麼意思呀?信奈大人!因為沒用的服部半藏把猿人前輩埋在地底後就從水坂峠撤退的關係,我光秀才會代替他救了猿人前輩!要是沒有本天才·十兵衛光秀的話,前輩現在已經曝屍荒野了!」
信奈拚命忍著不讓自己掉下眼淚。
「睿山的使者求見!」
「不——行——!」犬千代把手伸向光秀的髮飾,卻遭到光秀拒絕,因此不滿地嘟起嘴。
就在信奈抬起眼珠注視良晴的笑容時——
想不到掉進深不見底的大地裂縫中還能存活下來……就算是老練的忍者,在那種情況下十之八九也會喪命……明智光秀有如蟑螂般的生命力著實驚人。
高興得渾然忘我的勝家,不自覺地把周圍的士兵們一個一個打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