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世長辭之(2/2)
近月少女的禮儀 前傳
親口承認了之後,有種從什麼地方解脫出來鬆了口氣的感覺。手無力地垂下來。
總覺得抵抗也好顫抖也好,都懶得去做了。我用蒼白沙啞的聲音說道。
大藏遊星:「請朝我開槍吧……」
史丹利:「是嗎。那我開槍了」
被遮蓋隱藏起來的槍口,為了尋找射擊點而上下移動著。我的刀子從毫無力道的手中滑落。
史丹利:「還有十秒就送你上路。來吧少年,要等你向上天祈禱完嗎」
大藏遊星:「不用了」
史丹利:「還有九秒。對家人和朋友有什麼遺言嗎?」
大藏遊星:「沒有那種東西」
史丹利:「還有八秒。誒,家人也沒有?家人全都沒有了嗎?」
大藏遊星:「為我提供衣食住行的人們對我說過,不希望我不謹慎地將他們稱為家人」
史丹利:「啊是嗎,真是沉重啊,還有七秒。那麼,是誰都好啦,沒有什麼要留給這個世界的話了嗎」
要留給這個世界的話。
大藏遊星:「剛才,正好在思考遺書要怎麼寫」
史丹利:「剛才,正好。哼嗯,真是高尚的興趣呢。還有六秒」
大藏遊星:「不過到頭來,還是變成了像對一族的諷刺般的東西,實在是無法作為遺書留下來」
史丹利:「啊是嗎。這樣的話──」
沒有在暗中拿著槍的那隻手,在他裝模作樣的笑臉旁邊伸展開來,擺出了還有五秒的姿勢。
史丹利:「對了——有喜歡的人嗎?臨終前的告白什麼的,可是很浪漫的哦?」
說不定是這樣。曾幾何時,侍奉老爺夫婦觀看過的法國電影的一幕閃現在腦海中。
好不容易戰勝了恐懼感,明明已經做好覺悟的,在最後的最後,只是因為一點點的不甘心,懷有留戀的聲音在無意識中脫口而出。
史丹利:「你到底在與誰戰鬥呢?那個,就是自己吧」
史丹利:「不,等等啊少年。剛才你說什麼?擁有自己的意志是不被允許的?」
大藏遊星:「……」
我無法滿足他想看八卦的願望,感到有些慚愧。
然後又重新豎了起來,還是剩下四秒。
因為被相當平淡無奇的大道理給說教了,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寬慰的微笑。第二次倒數三秒。我知道在死亡迫在眉睫時,人可以達到能饒恕一切的寬大境界,這就是所謂的神之愛吧。
還有兩秒。我短暫的人生,就要在入室搶劫的兇惡強盜假充聖人的高談闊論中閉幕了。
我從來沒去過學校這種地方,至今為止接受的教育都是在家裡進行的。男人雖然笑眯眯的,卻堅定地放下了一根手指,標示著無情的倒計時。
然而正當我開口打算反駁的時候──不如說男人終於等到我把嘴張開的時候──他故意使壞地彎下了最後一根手指。
史丹利:「時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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