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7/14)

恐怖分子的陽傘 1

「那本書是講法醫學的吧?」

「是的。我曾經在北方的大學教過書,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感覺自己的腦袋好像挨了一記悶棍,並不是因為聽了老人的經歷,而是因為龍,他知道老人的過去,知道他曾經是個醫生!其實,從今天早晨龍流露出來的表情我就應該知道這一點。正像老人所說的那樣,他老人家根本沒把西口紙板屋居民的規則當回事,他說自己「不過是個臨時的無家可歸者」。我知道,在住紙板屋的人中,有老人這種超脫態度的是極個別的。

我強忍住震驚,用平靜的語氣說:「我想,龍是那種從不打聽別人的過去的人,看來有時也可能有例外呀。」

「不,不僅僅是對我,他對住在這裡的所有人都很了解喲。比如說,你住的那個小屋的主人,就是川原源三君。他從秋田出來謀生,好像就再也沒有回過家鄉。不知道他現在到什麼地方去了,如果他在家鄉有了著落的話,他肯定就會回家鄉了。」

我這是第一次聽到玄君的真實姓名,川原源三;他出來打工之類的話也是第一次聽到。我在老人的身邊一邊走一邊思考。摩肩接踵的人流正在潮水般地湧向車站,我們倆迎著人流往前走。我注意到,與我們擦肩而過的人們一看見我們倆,就會下意識地和我們拉開一定的距離。

我從衣袋中掏出那張傳單,遞到老人面前說:「冒昧地問你一件事,你見過這樣的東西嗎?」

老人瞥了一眼說:「哦,這不是一個頭髮染成棕色的年輕人散發的宗教宣傳品嗎?他是跟著辰村君來的,我還和他聊了一陣呢,我們談了不少事情,不過,我對宗教之類的團體沒有一點興趣。」

「他是和龍一起來的嗎?」

「是的,辰村君還對我說,即便是對宗教沒有興趣,最好也適當地應付應付他。但是,我至今不明白,為什麼那個人非要找我們這些人遊說呢?」

「你說的『我們』指的是什麼人?」

「我們這些老人唄。最近,宗教團體大都以年輕人為遊說對象呀,所以我感到很納悶。」

有一種奇妙的感覺沿著我的脊樑穿過。「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最近呀,也就是兩三個星期以前吧。」

「傳教士的遊說詞都是些什麼類型的東西?」

「不,與其說他是遊說,不如說他是對我們是否符合他的團體的要求進行調查。我有一個感覺,他那個團體是個特殊的團體。」

「實際上,在另一個場合,我也被這個染髮男子遊說過。」

「哈哈!」老人笑了,「我看過這個宣傳品,真沒想到那些遊說詞也會適合你這樣的人。看來,那個染髮年輕人在對人的觀察、評價方面,的確是欠缺判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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