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譚 1.金平糖

半夢半醒之間,月色潔白 1


席修一直覺得王城的謁見廳空有其名,應該改叫溫室才對。

國王平時忙碌,為了栽花的興趣而建造這間大廳。此處設有好幾面大窗戶,氣溫與濕度都經過計算,放滿了從全大陸聚集的盆栽。

國王尤其喜歡淡紅色花卉的大朵牡丹,最近似乎還種到中庭去。

不過是國王主動要求親自照顧這間溫室。聽說國王還擔心盆栽太多,得放在庭院。

籠罩在喘不過氣的花香中,屈膝跪地的席修抬頭望向照顧花卉的國王。

白色外衣上有金絲的刺繡,這件華麗的王袍只有國王能穿。讓見者無不相信,世界上的確存在與生具來的高貴人物。有光澤的黑髮在後方紮成一束,秀氣的側顏經常讓人以為是十幾歲的女性。而現在國王正面露穩重的微笑。

席修忍住嘆氣,繼續開口。

「……所以屬下想請教陛下真正的原因。」

即使席修極力掩蓋心中的苦悶,卻徒勞無功,聲音聽起來與抱怨無異。手持園藝剪注視盆栽的國王抬起頭,露出不解的神情。

「說這什麼話。朕的立場是聽你彙報,除了慰勞以外還有什麼可說的?」

「關於送屬下前往艾麗黛的真正原因。」

即使席修心知肚明,但如果不追問下去就形同原地踏步。年輕的國王面露笑容,低頭看著下定決心、皺起眉頭的異母弟弟。國王秀氣的容貌在私底下別稱「看不出陛下心裡的想法」。可是在席修的眼中,和喜歡惡作劇的調皮小孩差不多。

國王手持園藝剪的手縮回寬大的衣袖,佯裝不知地回答。

「何謂真正的原因?朕只要求你去艾麗黛視察。」

「陛下的意思是這次報告後,視察到此結束嗎?」

「難道你想丟下《她》?回到王城來?」

這番回答聽起來完全就是嘲笑,席修強忍著才沒緊咬牙根。空虛地不停勸自己「冷靜、冷靜」。可是下一瞬間,席修的努力完全白費。

國王的笑容一如往常,可是皮笑肉不笑地俯瞰席修。

「怎麼可以擅自返回呢。要是擅自收回供品,豈不是有損朕的尊嚴嗎?何況上供的對象還是神明呢。」

「…………」

「我從未當那一位是哥哥……陛下就是陛下。」

「啊,開倉大典……」

托馬一拍少年的後腦勺。

由於剛從王城回來就直接來到月白,席修回宿舍時已經過了三更。



「……我知道了。」

他遭到艾麗黛放逐,今後不會再有機會碰面。但總覺得他以前待過的場所始終留下一片空白。至少在薩莉長大,對此事徹底釋懷以前是這樣。

「好的,樓主。」

或許會造成化生獵人的麻煩,但如果快的話,就不用拖上好幾天。新任的席修可能不知道,但其他化生獵人都明白這是每年的慣例。

席修表情更難看,一……(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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