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譚 8.羨慕(3/3)
半夢半醒之間,月色潔白 2
這時不知從何處飛來藍色的鶴,有如依偎席修般輕輕停在他肩上。
──鶴的翅膀颳起的風冰寒刺骨。
難以忍受的寒風讓席修的意識回到正軌。原本空洞無神的雙眼,捕捉到狄絲媞勒驚訝的神情。一瞬間席修便明白自己身處的情況,抓住她手腕的手跟著施力。強行拖出下半身依然融在月影中的她。
整個世界在狄絲媞勒的控制下,不見自己軍刀的蹤影。但是相對地,席修可以碰到沒有實體的她。
席修以左手抓著她纖細的手腕。如果進一步使勁,說不定能折斷,但席修並未這麼做。然後他犀利地告訴一臉茫然的狄絲媞勒。
「再繼續下去也沒有意義。」
「你說什麼……」
「我不會屈服的。妳也別再傷害自己了。」
狄絲媞勒的力量凌駕眾人,但她看起來絲毫沒有滿足,反而不斷承受孤獨的痛苦。繼續毫無結果的爭鬥沒有任何意義。啞口無言的狄絲媞勒貌似回神,面露刻薄的微笑瞪著席修。
「你這話真有趣,難道想求我饒你一命嗎?最重要的是變成這樣,你也有責任吧。獻給神明的人類為何反悔?」
「我並未拒絕成為神供。」
席修瞥向停在肩膀上的紙鶴。
不知道這裡為何會出現它,但席修知道是誰送來的。想起另一個皎潔冰冷的月亮,席修繼續開口。
「狄絲媞勒,對妳而言,人類是不是和美酒差不多?誰都能充當安慰妳的工具嗎?」
「……你想說什麼。那又如何?」
「如果妳這麼想,那妳肯定無法理解。月白的娼妓不會改變恩客,因此恩客也該回應娼妓──即使是神供也一樣。」
既然是神明,就不能人盡可夫。一如她一生只能有一名神供,神供也應該對她忠貞不渝,否則心境無法與神明的孤獨匹配。
席修集中精神在讓人聯想到少女雙眸的藍色紙鶴上。即使她無意選擇自己,席修也願意等待,至少等到她選擇別的神供為止。一如給予時間,讓轉身放棄希望的孩童再度拿起易碎的玻璃小鳥。
皺眉的席修窺視狄絲媞勒的動靜。
如果她不領情,席修甚至不惜立刻扭斷她的脖子。不過狄絲媞勒卻一臉恍惚,詢問提高警覺的席修。
「我覺得應該這麼做。既然與神面對面,人也應該表盡誠意。」
「你還清醒嗎?」
背對席修站立的瓦司,右手還握著刺劍。不過他從左肩到下半身都是鮮血,紅色的血滴不斷落在腳邊的草上。
「我……羨慕你們。」
「她拋棄了你,為何你甘願為她殉死?」
席修並未回答。
正因為無法反駁,席修一瞬間猶豫要不要抗議他烏鴉嘴。但現在不是鬥嘴的時候。席修撿起劍柄使勁握住,試圖忘記疼痛。
席修輕輕嘆了口氣,發現軍刀掉落在遠處,隨……(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