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水滴──二〇一八年.春
偵探的五個季節 全一冊
「需要幫忙嗎?」
坐在我對面的井之原先生,奮力地想打開一瓶墨水。
井之原先生很喜歡用鋼筆,有時會從瓶子里補充墨水。他是個非常固執的大叔,總是看不起原子筆,說是「輕型車」而不肯用。他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搭過勞斯萊斯的人,還會想搭輕型車嗎?」
「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開法啊……」
他一邊扭著瓶蓋一邊叨念,最後還是想不起來,只好交到我手上。
「啊,對了!」交給我的瞬間,井之原先生拉高了音量。
「用封箱膠帶。用膠帶把瓶蓋纏起來,多出來的部分捲成棒狀,這樣不管再緊的蓋子都能……」
「喏。」
我沒理他,逕自使力扭,感覺稍有阻力,不過瓶蓋很快就應聲打開。「請用。」我將墨水瓶遞還,井之原先生詫異地張大嘴。如果每天搬運四十公分寬的鷹架踏板,這種瓶子誰都打得開吧,不過大部分的人應該不會做這種工作。
「小要……妳、妳真的是個女的嗎?」
「是啊。」
「妳父親不是大猩猩吧?」
「不是大猩猩喔。」
我沒好氣地回答,然後沉默了下來。這種互相扮演某種人設、進行捉弄和被捉弄的對話,我真的很不擅長。要是擅長這種事,上一份工作說不定會順利一點,但辦不到的事就是辦不到,這也是無可奈何。
我──須見要,現在是徵信社的偵探。
不,其實我來到這裡──榊事務所才短短一年,應該只算是個實習偵探。這點資歷就敢自稱是獨當一面的偵探,那些土木泥水師傅聽到肯定會笑掉大牙。
高中畢業後的三年間,我是鷹架工人里罕見的女性。
母親在我小時候就過世了,我是父親帶大的。他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為了養妳,我不得不工作。」一喝酒就失控,是個很糟糕的男人,但他確實把我養大了。我很早就開始打算,等高中畢業就離家,賺錢養活自己。對了,在那之後的四年,我父親都在同一家公司工作。
唯一值得感謝的是,父母給了我結實的身體。我從小體格就很好,一天到晚都跟男孩子混在一起玩躲避球或足壘球。我喜歡活動身體、大汗淋漓的感覺。國中挑選社團時,我當然挑選了運動類。我進了家裡沒錢也不影響的田徑社,主練短跑。
高中一年級時,認識了到我們高中來當教練的風間學長,改變了我的命運。
鈴木很紳士。眼看電車沒了,他並沒有說要去飯店,而是說了句「今天很開心」,交給她一萬圓,讓她搭計程車回家。這從容成熟的態度,讓羽衣小姐對他心生好感。
「我這個人怕生,不太習慣跟陌生人說話,但那時候竟然聊得很起勁。我心想,一定是因為我們個性很合。」
為了……(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