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水滴──二〇一八年.春(3/7)

偵探的五個季節 全一冊

「可是丈夫和女高中生都已覺醒。他們商量好,瞞著妻子讓女孩墮胎,丈夫用私房錢給她一點補償,然後重回家庭。這麼令人震驚的事實,如果向委託人報告調查結果,他們的家庭應該會就此崩壞吧。可是,如果我什麼都不說,或許這個家庭可以恢複以往的樣子。小要,換成是妳,會怎麼做?會向委託人報告調查結果嗎?」

我無法回答。從工作的角度來看,好像應該報告,但這麼做真的妥當嗎?

「我交了。」

綠小姐的聲音好似清脆落入杯中的冰塊。

「聽到調查結果的瞬間,委託人痛哭失聲,根本無法好好說話,也沒帶走報告書,幾天後我傳電子郵件給她,可是她沒有回。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那個家庭後來怎麼了。」

「為什麼要報告呢?」

「如果委託人為了尋求第二種意見去找其他徵信社,而對方給出正確的調查報告,那麼我們的調查能力就會受到質疑,成為劣質業者。委託人要求我們做的是正確的調查,不應該去考慮調查會引發的結果。站在公司觀點,是這樣思考的。可是,我個人的立場稍有不同。」

「妳的立場?」

「妳聽過風化作用嗎?」

綠小姐注視著我。

話題突然轉變,我搖搖頭。綠小姐繼續說:

「幾年前我去了輕井澤,爬了那附近的山……在那裡看到很多凹凹凸凸的岩石。岩石長年受到風吹雨打,被侵蝕出許多孔洞,變成奇怪的形狀。這就是風化作用。看到那些石頭時,我心想,人類其實也一樣。」

「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只要活著,就會遭到風風雨雨的侵蝕。可能是人、可能是事件,或者是別人的建議、作品。雨水不停打穿人心中的岩石,讓人變成各種不同的形狀。」

至於我呢──綠小姐說道:

「喜歡窺探『人性』。」

「『人性』?」

「對。我想剝開別人的外皮,看看藏在下面的『人性』。我一直沉迷於這件事。」

綠小姐摸著冰淇淋蘇打的杯緣,指尖沾上了水滴。

「當然,剛剛的那些道理都很重要,但我從事這份工作,其實是想看到平常看不見的東西。對我來說,委託人的利益是次要的……簡單地說,我不是一個正經的好偵探。妳應該聽過公司里人怎麼說我吧?」

「您剛搬家嗎?」綠小姐問。

電梯開始上升後,綠小姐揉著眉心。這四天到處奔波,她好像很累了。塞滿調查資料的包包掛在我的肩上。

「森田小姐,妳做這一行幾年了?」

綠小姐一邊踩著我,一邊問。老實說,她的力道沒有那麼大,真心想甩開也不是辦不到,但我沒有繼續再動。因為我強烈地感受到她奮力想阻止我的心情。

父親露出優雅的笑容這麼說,母親安靜地……(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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