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三)
Nothing can be explained 1
(三)
那是去年的五一假日。
坐的是同一班車,我準備回老家,在s市轉車。轉的那趟班次的綠皮火車晚點了,離發車時間還很久,我打算出站吃頓飯。
那天與今天不同,今天艷陽高照,那天大雨如注。
還好通往站口一帶兩側的餐飲店的道路都有屋檐,我暗自慶幸,誰也不想淋得渾身濕漉漉的,然後就這樣在火車上晃晃悠悠好幾個小時。
然後往左或是往右,記憶不可能這麼清楚,我只是信由雙腿前進。但我記得沒走多遠,就停下了腳步。
屋檐下,狹窄的道路上旅人川流不息。因為大雨的緣故,幾乎所有人都唯恐被無孔不入的瓢潑大雨打濕,擠在這狹長的地帶中,人流使本就狹窄的道路感覺上更加狹窄。周圍的人無意關注我的停滯,粗暴地擠開我往前走。我就像不小心落入流水線的履帶上的物品,被生產線的產品擠開;就像落入水中的花粉顆粒,無規則地做布朗運動。
確實不該在這種場合停下,但我只是愣在了原地,不由自主,
「秦澧茝?」
我喊出了聲。
曾經再熟悉不過的女孩,完全不熟悉的模樣。她彷彿失魂落魄般地任由人流擠著前進,漂亮的大眼睛顯得紅腫,明顯是剛哭過的證明。
聽到我的聲音,她轉過了頭,注意到了我。她那時看著我的眼神,直至今日都難以忘卻。方才還滿是憔悴的眼波,迸發出希冀救贖般的微光,讓我沒辦法坐視不管,彷彿要把我深深地吸進去。
人流漸漸拉開了我和她的距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麻煩借過一下——」
回過神來,身體已經重新行動起來,擠開了人流,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淚水像決堤了一般涌了下來。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道路的盡頭,是接客的計程車排隊的場所,眼前已經沒有能解決溫飽問題的餐飲店了。而在如此的人流下,逆行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氣氛有些微妙。我能感受到秦澧茝緊緊回握的手掌的觸感,冰涼涼的,而且像是落水的人死攥著海邊的浮木般用力。我鬆開手也不是,開口搭話也不是。
晚點火車是什麼時候進站來著?算了,這樣下去根本別想趕回去。
既然在最開始沒有視而不見,到現在已經無法置身事外了。一方面出於氣氛的影響,一方面出於某種類似於祭奠逝去的青春般的情感。過去的遺憾已經無法彌補,喪失的熱情也無法重燃,但是起碼再見面的時候,還是不希望看到她那樣悲傷的表情——彷彿過去的、定格在我記憶深處的她也在哭泣一般。
沉默。
桌子底下的褲管被拉了一下。秦澧茝朝我為難地搖了搖頭。
我用餘光打量著她,才發現她已經矮了我一個頭還不止。初中時,……(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