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四)
Nothing can be explained 1
我拿起沒開的那瓶香檳酒看了看,標籤是法文寫的,其中有個數字「12」比較醒目。若是度數的話,那麼12度屬實不算高,應該不至於喝醉。
「你還在思考什麼呢,再不喝氣泡都要走掉了。」
對面的秦澧茝一口氣把高腳杯中的酒飲盡,晃了晃空杯子,用平淡的語氣催促道。
剛才聊的時候,她的心情好像好了點,而此時看,似乎又陰沉下去。
她不該是個陰晴不定、自尋煩惱的人,我這麼認為。在我的印象里,她不會想得太多,也不被塵世的煩惱所困擾,笑起來很脫俗,不食人間煙火的像從油畫里走出的少女一般。
但是對於和秦澧茝漸行漸遠,如同本不該交會的平行線般的我來說,沒有任何資格說我現在還了解她,也沒有任何資格,繼續將過去那個少女的影子,投影到如今已經形同陌路的她身上。
「真的好嗎?」
我像是在反問秦澧茝,也像是在反問自己。雖然事到如今,再這麼說已經太晚了,但是,當初是我擅自膽怯地逃離了她,如今卻在她脆弱的時候,自作主張地想要安慰她。
秦澧茝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是你帶我來的,為什麼喝酒還要徵詢我的意見?」
看著怔然的我,她忽然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用很溫柔的語氣回答道
「我都一路跟著你來了,還能有什麼不好的呢?」
她給我盛滿了酒,
「有些話,我覺得清醒的時候不太開得了口。」所以就算是為了我,還是醉酒今宵吧——她似乎在如此訴說著。
然後,對酒精的抗拒,往昔與之相關的不好回憶,以及和有男朋友的女孩一起喝酒的倫理上的爭議——這一切在她請求的眼神前化為烏有。身體自己動了起來,下意識地抓住酒杯,學著她的模樣一飲而盡。
我從以前開始,就從來拒絕不了這個名叫秦澧茝的女孩的請求。因為我很怯懦,不敢主動採取行動,所以才會把她的請求當作接近她的許可證,並全力以赴。也正因為我的這種被動的特性,年少時的我們最終擦肩而過。
我自以為,這份年少時的戀情早已被我埋藏在心底深處,然而在她的請求前,身體還是本能般給出積極的反應。
她好像很欣慰地,以一種似笑又像哭一般的複雜表情,伸手拿起了酒瓶,把兩個高腳杯再次滿上了。
她抓起自己的酒杯,像是自暴自棄般,又像是深思熟慮過了而下了決心般地,又是決絕地一飲而盡。
喝完,她晃了一下,眼神有些迷離。
尷尬的氣氛僵持了一陣子。幾乎是同時,兩個人都開口了。
我把自己的凳子移到了桌子的對面,與秦澧茝拉開了距離,以此掩蓋自己的愕然。
為了擺脫比醉酒帶來的頭痛更令我難受的鬱……(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