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六)
Nothing can be explained 1
(六)
抵達水族館時,正是午後的兩三點。雖是五月,室外的陽光已經有些灼人。在這個時候遊玩冷氣開得很足的水族館,看得出秦澧茝在細處上下了許多巧思。
「人,不是很多呢。」
「嗯,s市旅遊業不太發達,這座水族館本也冷清。」
排隊沒有排很久,不一會兒我們就進去了。
「海洋生物,你喜歡嗎?」
我指著水箱里的懶散的一動不動的石斑魚,問道。
「也沒有特別的興趣,來過幾次,只認得到幾種魚。」
「我也對海洋生物沒什麼興趣。不過,偶爾來這麼個安靜去處,感覺也不錯。」
「你能開心就最好了。」
她比中午那會兒要安靜,反倒是我開始頻繁找起話題。
「海馬是魚……」
「嗯。」
「啊,還有海馬與海龍辨析的科普介紹……」
「……」
我的話題漸漸少了下來。水族館裡既寧靜又空闊,水波蕩漾著的藍色印在天花板上,印在地板上,印在遊客們的臉上,彷彿要給此行都籠罩上一層藍色的傷感基調一般。我們不約而同地沉默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我們漫步到了大水箱前。趴在玻璃壁上的小孩的臉成像在水裡。高處,一行五彩斑斕的熱帶魚向視野盡頭游去。黑蝠噴像在水中飛翔般扇動著大翼。在水族館厚厚的玻璃壁內,儘管魚類的種類如此繁多的令人眼花繚亂,卻無萬類霜天競自由之感,無論它們如何地暢快游弋,終究會被箱壁所阻攔。
巨大的水箱是人造的烏托邦,自然界本不可能同時出現的海洋生物匯聚在這虛幻的世界中,綺麗而令人沉醉,如同這一年錯誤延續的我與秦澧茝的緣分一般,終究是幻夢一場。
我們久久佇立在水箱前。在心中,已經決定了把這裡作為我們關係的終點。從初見到重逢,從少不更事純潔的愛戀到初經人世後錯誤與負罪感交織的糾纏,縱有萬分遺憾,縱有萬分不舍,是時候為已經變得苦澀的樂章畫上休止符了。
我茫然地望著仍不止地遊動著的魚群,終於開口說,
搖曳的水波發出藍色的幽光,我痴痴地看著水箱里往來不息的魚群,一動不動,腦子裡彷彿什麼都在想,同時又彷彿什麼都沒在想。
「已經沒有了。」
她轉過了身子,肩膀一抽一抽地,儘管她不想被我看見流淚的樣子,抹過臉上的胳膊還是出賣了她。
「我……」
「你們,要幸福啊。」
「她叫奚蓀芙,是我大學裡的學妹。我和她開始交往了,想和你說一聲……」
我只能目送著,目送著她竭盡全力地從我視野中逃離。
「也……也就是說,」
半晌,像是反應過來了一般,萬念俱灰道
她也已然是一副下了決心的表情。
來之前,我以為已經作好……(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