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遠い空へ(三)

Nothing can be explained 1

時間大概是八點一刻。

「我去把空調調冷一點。」

岑羲芷站起身,向中央空調的開關走去。她的舉動像是有意照顧我,讓我一個人冷靜下來。

「嗯。」

我揩去額頭上的細汗。流汗不全是因為熱。

凝視著紙上反覆修改的算式,我意識到已經算錯第三次了。對於我來說,這並不是容易發生的事情。我想起昨天在實驗室,我也失手摔掉了一個三稜鏡。

「先放在一邊,怎麼樣?」

過了一會兒,岑羲芷回來了,同時給我端來一杯冰水,安慰說:「每個人都有狀態不好的時候。」

「你早就看出來哪裡出問題了吧?」

她沉默片刻,猶豫道:「一開始你漏除了個根號3。」

「所以說,你在照顧我的感受嗎?」

我盡量心平氣和地說,不顯露出詰問的味道。

「……是,又如何呢?」

「那麼,你不該這麼做。你應該珍惜你的時間。」

「那我認為,出於珍惜我的時間考慮,我們應該休息一會。你現在的狀態很糟,繼續上下去,效率還不如我自習。」

她順著我的話說道,故意把話說得很強硬,但說完了有些躊躇。

「好,如你所願。」

輔導以來,岑羲芷第一次佔主導權,她有些不知所措,起身逡巡,最後隨手在書架抽了本書,裝著讀起來。

「我用一下洗手間。」我借故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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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書本時才發現,我竟然把書都拿反了。我到底是在著急什麼呀?我拍了拍自己的臉。

等我回到書房,自己的手機正穩穩地握在我的「學生」手裡。她接通了電話,不知道是誰打過來的。明明是在笑著,卻咬牙切齒。

那時,我明白了秦澧茝最後沒能說出口的話是什麼,應該是「我不想再按照你說的做了,我騙不了自己。我已經和他分手了,我想和你在一起。」

而我,踐踏了她的勇氣和心意。我自以為的為了她的「幸福」的考量,與我向來所憎惡的「傲慢」的自作主張何異?

我想要要解決我的煩惱,我也不忍看到他一直處於那副令人心酸的狀態。然而,如果不主動了解事實,等林肇謇本人自訴衷腸恐怕是天方夜譚,他的心之壁或許連碇真嗣都自愧弗如。

沉思了一會兒,我認為我找到了答案。

下午在商場里,我無意中說,我和他很像,然後第一次看見了他煩躁的樣子。與他接觸的越多,我越發現不僅是興趣相合,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告訴我,他和我是同類。他愈是想保持神秘感,保持距離,我愈是想一探究竟。而今天,我看到了相逢以來他最脆弱的一面。機會來了,我想,那些不明白的、令我煩躁的事情,一定要問清楚。但是,他是那麼頹然,魂都丟了一般,我便什麼也顧不得……(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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