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少女隨夏而逝 1
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異常,是在父母的葬禮上。
那時候是怎麼樣的,我已經記不清了。不如說我一開始就沒多少印象,只記得有很多人在哭
我能理解他們哭泣的理由,但這僅僅是自生活經驗而思考得來的結論。至於悲傷的感情,我根本體會不到。整場葬禮都像是看著陌生人的死去一般,沒有任何情緒,而我也為此煩惱著。
對了,你有懷疑過我的錢是哪裡來的嗎?不,和主題沒有關係,但反正說到這兒了就順便講一下,我父母是有名的企業家,你應該聽說過。他們死的時候我恰好成年,從那裡繼承的遺產到現在也沒花多少。
言歸正傳,繼承遺產時同樣像看別人的事那樣沒有感覺,更加深了我對自己的懷疑。我還記得那天我回家後躺在床上,手和腳都軟趴趴的,我想著自己以前經歷過的事情。
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就沒有被外物觸動過。第一天上幼兒園,班裡的小孩子全都把嗓子喊啞地號淘著,叫著「我要找媽媽」,老師一個接一個地哄著,但哄完這個那個又哭,她似乎很不耐煩呢。
這個時候她看見了坐在牆角小凳上的我,看了好一會兒後歪著頭說:「這孩子怎麼這麼老實啊?」
和她說的一樣,我當時既沒有哭也沒有找媽媽,什麼也沒做,只是靜靜地坐著,同時好奇:那群人在幹什麼啊?在我眼裡,無論身在何處、和誰在一起、要做什麼,都是沒有任何差別的。無論被表揚還是被批評,都是一樣無所謂的。我從來沒有喜歡誰,也沒有討厭誰,嚴格來說,除了自己之外的東西都有種模糊而不真實的感覺。
在經過一段因為老實聽話、從不惹事而常常被稱讚的日子後,我身邊的所有人都開始討厭我。也可能是在害怕?嘛,反正就是開始疏遠我,連老師和父母也會用異樣的眼光打量我,不時在我睡下後竊竊私語。我偷聽過兩次,內容基本是爭論要不要送我去看心理醫生。
當然我最終也沒去,可能因為我的父母屬於相當保守的那一類,心理疾病在他們眼中是和失敗與受歧視劃等號的。
升上小學後我仍然沒有朋友,因為對學習毫無興趣也得不到老師的青睞,六年時間都是在孤獨中度過的。但那樣對我反而更好。我不必揣測他人的想法,不必費盡心思地思考應對別人的言語做出何種反應,也不必對人們的行動感到迷惑。在那六年里我每天的娛樂就是找一個沒人的偏僻地方去胡思亂想,如果時間足夠,我可以一整天一動不動,只是想著各種事。
哦,這裡要澄清一下,我對於外物的感情確實非常淡漠,但我並非沒有感情。不如說,我的所有喜怒哀樂都只存在於我的幻想中。……(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