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少女隨夏而逝 1
我好像決定了不再喝酒的,而且距離醉倒被送到警局也才過去不到一天,宿醉的痛苦自然達不到忘卻的地步。可是我還是喝著酒。
「雖然也不是完全沒有改變……」這麼想著,聲音在未察覺中便被吐出來,在殘夏夜裡的空氣中散去。
至於具體改變在哪裡,就是我今晚只買了一罐啤酒。
反芻著白櫻的人生與愛情,某種嫉妒自然而然地滋生。為什麼我們才只是牽手而已啊?我也想和她接吻,然後和她做那種事——然而這僅僅是在美夢中才會浮現、夢醒時便會因痛苦與酸澀而被放逐遺忘之中的幻想罷了。將氣泡早已散盡的啤酒一飲而盡,不得不感慨一下這種東西的味道真的與它的流行程度完全成反比。如果不是酒精暈染後的明媚世界與如同被羊水包圍的幸福感,恐怕在這種小地方就全然沒有它存在的蹤跡了吧。
在路燈照耀著的長椅上踢著空氣,因糾結於世界的不真實感而向上伸出左手,結果當然什麼也沒發生,我的眼前仍然是從高處看宛若河川的連綿路燈,以及在其中游曳的鋼鐵的魚。
她眼中的世界,也是這樣的嗎?
憑眼睛感覺到的即為真實,憑邏輯推理出的即為真實,被實驗反覆驗證的即為真實——雖然想不出反駁的理由,但是在猜測他人的心時,還是彷彿置身於大空洞內,不斷下墜。
我沒有懷疑過世界其實不存在,不如說那種事情怎麼樣都無所謂。但我時常覺得自己生活在謊言與誤解中,只能觸及謊言,只能感受謊言,所以說出口的話與體驗到的感情也終究只謊言。
——連我的愛也是如此。
中學的時候,班裡有沉迷於追星的人。雖然我僅僅是遵循著某種假定已經既定的行為規範,對此表現得一副自己很理解的樣子,可耗費錢財去為永遠不會注意到自己的人、甚至可以說是全部由假象構成的彷彿是人的東西,在心底的某處不可避免地仍然潛藏著「這樣的『愛』能算什麼啊?」的輕蔑。
然而,或許這樣的「愛」才更接近愛的本質也說不定。或許說,愛的本質與這種東西沒什麼區別。
「唉——」
似乎很久沒有的嘆息之後,把道德意識棄之不顧,將空了的啤酒罐子向馬路扔去,一輛汽車從視野所不能覆蓋的地方跑來把那個易拉罐壓扁後,就又跑去了視野所不能覆蓋的地方。而以毫不為什麼而惋惜的心境目睹一切的我,在長椅上躺下。
「說不定這樣會有很優雅的氛圍。」雖然這麼想著,但原本感覺柔和的燈光卻在此刻變得很刺眼,即便讓眼皮過濾掉幾乎所有的視覺,光芒還是建構了一個肉色的世界。沒有邊界,沒有距離,沒有同類,沒有意義,就連「不……(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