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3/4)

少女隨夏而逝 1

我在思緒之深底所窺見的,或許便是名為「夏穗」的少女的血肉地獄吧。

但這種地獄對我而言,與其說恐懼不如說是絕望——彷彿真實存在的痛苦從顱骨之下隱隱傳來,肉林的虛像在窗外幾乎不可見的城市中盤桓。而我毫無毀滅它的方法。

我從床上爬起來,軀體移動帶來的熱流快要把肺蒸爛。一股子反胃感傳來,我趴在垃圾桶上乾嘔了一陣,可惜什麼也沒嘔出來,而噁心與悶熱絲毫沒有減少。這是怎樣啊?

被淚水朦朧的視線落在垃圾桶里的團成球狀的某物——事實上是很多的泛黃的小球與碎片鋪就的厚厚一層。帶著好奇拭去眼淚,將頭湊近桶內後,用以指稱那些曾經生長在雨林之中的物體的名詞——


「……紙?」


不可否認在確認的一瞬間我的腦子裡閃過了一些下流的東西,然而夏穗和白櫻都是女生,做那種事也用不到紙,況且看質地這些紙應該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


「這個房間,在她們分開之後就沒有動過吧?」


這麼自言自語著,撿起一個紙團,舉到眼前展開,由於長時間摺疊,摺痕如同丘陵一般起伏著,不均勻的黃漬在多邊形的碎片之上勾勒出宛若世界地圖的圖案,不過想必是做工粗糙的地圖,重疊與堆砌處處可見,黃褐色的線刺入了黃褐色的面,又折回白色的山陵咬住黃褐色的線,如同在各個大陸上空盤繞的銜尾蛇。

將正面與反面都掃了一眼,紙上面沒有任何字跡,只有無法將其視作有意義圖案的黑色線條。

把其它的紙團悉數展開,內容完全沒有差別——黃漬、摺痕、線條。從黃色的深淺來看,大概不是在同一個時間內做出來的。


「這個……有什麼用意呢?」


沒有人回答我。她的故事裡沒有關於這種東西的描述,但究竟是她從沒見過還是自動忽視,我沒有辦法搞懂。

困意被未知的冷風吹散,炎熱殘暑的氣息也蕩然無存。房間外面的知了一聲一聲地長嘶著,穿透了扭曲空間的日光。於是我盤腿坐在床上,像小孩子欣賞自己撿回來的鵝卵石一樣將碎紙陳列在我的面前,擺成數排。它們的實像落在視網膜上,神經所傳達的卻是截然不同的信息。

蹁躚的蝴蝶首尾相接,構築起的鏤空橋樑通向遙遠的冬日。那時我仍在墮落,並不知道世界的某處已有齒輪開始轉動。而她則淘醉在自已的幸福里,未來的必然與過去的真實都被名為愛的巨大陰影吞沒,她太盲目了。或許某刻我們曾懷著迥異的心境同時仰望天空,視線在同一片雪花上交匯又錯開。誰也沒有思考過夏穗的瞳孔中是否也映出了飄飛的雪,只是鐘錶在兀自轉著圈。

——這就是我飄浮在那個時……(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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