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普通語言學教程(2/6)

直到教室只剩下一個人 全一冊

如果沒有提示,我可能會誤會是某種新的外國甜點,但眼前架上並排著索緒爾的書,我猜出應該是哲學家。我不可能知道索緒爾是誰。

「索緒爾把語言納入哲學探討。他提出語言的辭彙並非各自擁有固定的意義,它的意義是來自於區別的體系。」

「不好意思,完全聽不懂。」

「比方說,在說明一個辭彙的時候,我們無論如何都必須用其他的辭彙來說明。所謂『快樂』是『快樂的事』,這是一種同義反覆,辭典不容許這樣的解釋。一個辭彙,只有在與其他辭彙的區別中才具有意義。『酷寒』是比『寒冷』程度更嚴重的寒冷,『微寒』是比『寒冷』程度更低的寒冷。唯有像這樣拆解、比較,辭彙才具有意義。唯有差異才能構成辭彙的意義……這樣懂嗎?」

「……唔,似懂非懂。」

「索緒爾這樣的觀念,有人不只是把它應用在語言,而是應用在各種領域,那就是後現代主義者。他們從七○年代開始,便努力透過差異來說明森羅萬象。結果他們的研究,或者說是一種愉悅,在現代已經成了不足為道的胡說八道,但有一部分確實令人信服。我將他們的發想擴大,這樣思考:人的個性,自我認同,也只能存在於差異之中。因此對於要將其扁平化的行動,必須得要堅決反抗才行。」

我有些茫然。倒不如說,我從一開始就覺得自己大概無法理解,直接放棄了。所以慢了幾拍之後,我依稀理解了她所說的內容,感到一陣陰寒。

這番話幾乎就形同自白吧?

時間的流動變得遲滯,空氣開始染上濕氣。眼前書架上的眾多哲學家開始變得就像她的同夥,壓迫著我的胸口。柏拉圖、迪卡兒、休謨、邊沁、彌爾、尼采,以及索緒爾。

「自殺的那三人……」

我懷著將炸彈投入安靜的書店的意圖問:

「是妳殺的吧?」

檀優里倏地把手從索緒爾的書上放開。

「怎麼會是這樣?」

「不用再瞞了。我已經知道了,我也是『繼承人』之一。」

我早就料到八成會如此,但她絲毫沒有驚訝的反應。沒有訝異的「嘿?」也沒有裝傻地問什麼是「繼承人」,而是靜靜地看著我。宛如深淵的那雙眼睛窺覷著我,彷彿隨時都要把我吸進去。

「所以呢?」

我必須字斟句酌。「白瀨告訴我,說妳裝扮成死神接近她,還說妳下一個要殺害山霧梢繪。我想要設法阻止這件事發生。請不要殺山霧,這是我唯一的請求。」

「一般來說……」她露出有些悲傷的眼神,又轉頭望向書架。「都會第一個問『妳為什麼殺了那三個人』,但你沒有這麼問。」

「……不要轉移話題。」

如果要讓我跳樓自殺,應該會選擇最高的四……(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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