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論人類不平等的起源與基礎
直到教室只剩下一個人 全一冊
我識破了檀優里的能力,從此校園恢複了和平──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問題堆積如山。首先最根本的問題是,我雖然掌握了檀優里的能力,但並未完全理解能力的發動條件。雖然只差一步,但我尚未找出讓她的能力徹底失效的方法。
更重要的問題是,檀優里想要我的命。她恐嚇我除非向她下跪道歉,否則暑假過後的九月開學,我就別想來上學了。道歉很簡單,我自信我不高的自尊心不會把這點程度的屈辱視為屈辱。然而令人驚訝的是,到了這個節骨眼,我竟開始抗拒向她道歉了。我並不是想要加害她,或是報一箭之仇。但不管是什麼樣的形式,是否都絕不該做出肯定她行為的言行?這樣的想法在我的內心滋長開來。
因為殺人是天理不容的行為──並不是這麼單純的事。
而是因為我已經再清楚不過地理解到,她「調律」完成的教室具有什麼樣的意義。
因為已經知道她的能力了,即使她想取我的命,我也有反制之道──雖然這也是理由之一,但仍然需要小心防範。她的能力並非精神誘導,因此我應該是不會想死。但從某個角度來看,這是個極為強大的能力,至少相較於我的「識破謊言的能力」或八重樫的「得知他人好惡的能力」,顯然危險許多。
在根本無心準備地開始的期末考期間,我一直擔心窗外。我們教室在四樓,會不會突然有一股強大的力量發動,把我丟出窗外?儘管腦中理解不可能有這種事,但我還是忍不住用自己的腳勾住桌腳,把它當成微弱的救命索。
檀優里說,道歉的期限只到暑假前。今天期末考就結束了,接下來的到校日,包括結業式在內,只剩下兩天──換句話說,這兩天是道歉的最後期限,過了這個期限,檀優里就會採取具體行動除掉我。『你……大概沒辦法在九月開學時回來上學,因為你應該會在開學前就想死了。』檀優里千真萬確是這麼說的。
如果相信她這番話,考慮到時程,她殺害我的時間,會是暑假期間。暑假當然沒有課,而她的能力只能在校內發動,那麼她要怎麼殺我?這個疑問,由幾星期前張貼在走廊的圖書值日生輪值表解答了。
『暑假期間的圖書值日生──八月一日(四)上午:尾崎百合香 下午:垣內友弘』
下午的圖書值日生,下午一點到四點這個時段,我必須一個人顧圖書室。這是暑假期間負責書本借還工作的職務,但學生來借書的可能性,機率大概和日本獼猴出現在東京都心差不多,無限接近零。因此圖書值日生的工作,實質上就只是像個花瓶般在圖書室坐上三小時。
檀優里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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